第348章 钢铁巨兽:时代的丧钟
“咔嚓————轰!!!”
木材断裂的巨响在十二级颱风的呼啸声中,依然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艘排水量近千吨的法兰西巡洋舰,在“崑崙號”那尊犹如斩首大刀般的钢铁撞角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张薄纸。数千吨的恐怖物理动能,將法兰西战舰的侧舷骨架瞬间粉碎!
海水疯狂倒灌,木屑、断裂的缆绳、以及来不及发出惨叫的欧洲水手,被这股不可抗拒的伟力高高拋向半空,隨后如同垃圾般坠入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洋。
“崑崙號”蒸汽装甲舰,顶著遮天蔽日的浓烟,硬生生地从那艘法兰西战舰的残骸上碾压了过去!
而在巨舰高耸的指挥舰桥上。新朝海军统帅,郑成功,正死死地握住黄铜栏杆。 狂风吹得他的海军大氅猎猎作响。这位向来以儒雅著称的海上战神,此刻双目圆睁,眼底燃烧著足以將整片海洋煮沸的狂怒。
他没有去锡兰。 在率领舰队全速西进的第二天深夜,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海流与风向的异常,並果断下令拦截了一艘试图在夜色中悄悄溜过封锁线的英国快船。从那名被撬开嘴巴的英国船长口中,郑成功得知了那个让他如坠冰窟的真相——锡兰的劫案,只是为了调开“崑崙號”的诱饵!
“大帅!发现王爷了!就在正下方的那艘黑色小船上!”瞭望兵激动的破音嘶吼,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郑成功猛地低下头。 在“崑崙號”庞大舰身投下的阴影中,那艘千疮百孔、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水中的“蛟龙號”潜艇甲板上,一个人的身影在火光与闪电的交织下分外耀眼。陈源正用身体死死护著苏晚,屹立在狂风巨浪之中。
“拋救生网!全舰火力掩护!要是让王爷少了一根头髮,拿你们试问!” “传我將令!升战旗!主炮充能!今天这片海域上的所有洋鬼子,一个都不准放跑,全给本帅送进海底餵王八!”
“呜————————!” “崑崙號”的汽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仿佛一头被触怒的远古龙神,在向整个旧世界宣示著主权。
几张粗壮的亚麻绳网被迅速拋下。 陈源一把揽住苏晚的腰肢,双腿在缓缓下沉的潜艇甲板上猛地一蹬,稳稳地抓住了绳网。 就在眾人顺著绳网攀上“崑崙號”钢铁甲板的瞬间,那艘承载了生死突围的“蛟龙號”原型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彻底被漆黑的深海吞噬。
“末將救驾来迟,万死难辞其咎!”郑成功“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满是雨水的甲板上,声音中带著无尽的自责。
“起来。你来得正是时候。” 陈源抹去脸上的雨水与血污,將惊魂未定的苏晚交给身后的医护兵。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舰桥的最前端,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著下方那群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欧洲舰队。
隨著“皇家胜利號”的沉没与霍华德公爵的阵亡,这支由多国拼凑而成的庞大舰队,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大脑。而当“崑崙號”那宛如海中要塞般的巨大舰体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欧洲舰长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开火!快开火!击沉那个钢铁怪物!” 一艘西班牙一级战列舰的舰长,在极度的恐慌中,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攻击指令。
瞬间,盲从的恐慌在欧洲舰队中蔓延。 上百艘木质风帆战舰,纷纷推开炮门,点燃了火绳。 “轰隆隆隆隆——!” 成千上万门青铜滑膛炮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密集的火光將海面照亮如白昼,无数颗沉重的实心铁弹与链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犹如一场密不透风的金属暴雨,铺天盖地地朝著“崑崙號”砸来!
这是一轮足以將任何一座海上要塞夷为平地的齐射。 欧洲的水手们瞪大了眼睛,期待著看到那艘钢铁怪物被炸成碎片的画面。
然而。
“当!噹噹!哐当!”
实心铁弹狠狠地砸在“崑崙號”那厚达数百毫米的渗碳钢装甲上。 没有木板碎裂的惨叫,没有火药库殉爆的火光。 那些在木帆船时代所向披靡的实心炮弹,在接触到现代冶金工业锻造的钢铁壁垒时,就像是一颗颗砸在花岗岩上的鸡蛋。
炮弹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变形、弹开,纷纷掉落进沸腾的海水中,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水柱。 最多,也只是在“崑崙號”那漆黑的装甲涂层上,留下了几道微不足道的白色擦痕,甚至连一丝凹陷都没能造成。
毫髮无损!
“上帝啊……这是魔鬼的船只!我们的炮弹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一名法兰西炮长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火炮旁,绝望的眼泪混合著雨水流下。 百年的大航海时代,他们习惯了用火炮轰碎敌人的木甲板。但在今天,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他们的骄傲被那冰冷的钢铁装甲,无情地碾碎成了粉末。
“给他们挠完痒痒了?” 陈源站在舰桥上,感受著炮弹砸在装甲上產生的轻微震动。
“现在,该我们了。” “主炮塔,目標正前方敌军战列舰群,自由开火。”
“咔咔咔咔——” “崑崙號”舰首那座庞大的全封闭式钢铁炮塔,在蒸汽机械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重转动声。 两根口径达到210毫米的后膛线膛主炮,犹如死神睁开了双眼,黑洞洞的炮口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前方距离不足两千米的一艘西班牙战列舰。
“轰————————!!!!!”
双管齐发!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两枚装填了高纯度苦味酸炸药的锥形穿甲爆破弹,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音爆,瞬间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这种炮弹根本不需要像实心铁弹那样靠物理撞击杀伤。 当炮弹轻易击穿西班牙战列舰脆弱的橡木外壳,钻入其底舱的瞬间,碰炸引信被激活。
一团炽热的橘红色人造太阳,在西班牙战舰的內部轰然绽放! 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瞬间將整艘战舰从內部彻底撑爆!木板、火炮、人体残肢,在一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色碎屑。那艘排水量上千吨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沉没的过程都没有经歷,就直接在海面上被“蒸发”了!
“开火!副炮群火力覆盖!加特林机枪扫射甲板!” 郑成功在舰桥上疯狂地咆哮著,释放著所有的怒火。
“崑崙號”两侧的速射副炮与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金属弹雨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周围那些企图靠近的欧洲火船与护卫舰。木质的船帆被瞬间引燃,甲板上的水手被成排成排地拦腰截断。
海面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炼狱。 燃烧的残骸、沸腾的海水、绝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洲舰队,此刻就像是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羔羊。他们拼命地想要转舵逃跑,但在狂暴的十二级颱风与“崑崙號”那高达十五节的恐怖航速面前,笨重的风帆战舰根本无路可逃。
“撞过去!” 陈源冷酷地下达著指令。
“崑崙號”化身为一头毫无理智的钢铁狂犀,在敌阵中横衝直撞。那尊锋利的撞角轻易地切开一艘艘敌舰的船体,將其送入海底。
杀戮,纯粹的工业化杀戮。 这场战斗从“崑崙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结局。霍华德企图用人命和自然伟力填平科技代差的幻想,在新朝真正的底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苍白。
一个时辰后。
风暴,终於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渐渐平息下来。 翻滚的黑色铅云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抹破晓的晨光刺透了厚重的阴霾,洒在马六甲海峡这片被鲜血与硝烟彻底浸透的海面上。
方圆十几里的海域,漂浮著无数破碎的木板、残破的旗帜,以及密密麻麻的尸体。 三百多艘代表著欧洲海上最高战力的联合舰队,以及那三千艘自杀式的地狱火船,已经全军覆没,连一艘完整的舢板都没能留下。
几只海鸥盘旋在血红色的海面上,发出淒凉的鸣叫。
陈源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走向已经包扎好伤口、披著一件海军军大衣的苏晚。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双依然有些冰凉的柔荑。
两人並肩立於“崑崙號”高耸的舰首,迎著初升的朝阳,俯视著这片埋葬了旧世界霸权的钢铁坟场。
“结束了。”苏晚轻声说道,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安寧与震撼。
“不,晚晚。这只是开始。” 陈源的目光越过马六甲的废墟,遥遥指向更遥远的西方——那片属於印度洋,属於欧洲大陆的广袤海域。
“霍华德应该死了,反新朝同盟的海上力量被彻底打断了脊樑。但这百年大航海时代积累的旧霸权,还需要最后的一击来彻底粉碎。” 陈源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