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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萨满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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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拓不接茬,苏道就笑著跟他讲起了鄂温克。
    在游商过程中,不断搜集、整理索伦三部的歷史,既是苏道的职责,也是他的爱好。
    索伦三部,鄂温克跟鄂伦春虽然更密切一些,也同属一个语种,但差別却不小。
    达斡尔更偏向蒙语,赫哲、锡伯属满语系。
    但鄂温克语,却可以跟毛子那边的驯鹿部落正常交流。
    现在鄂温克的文字,主要借用汉字。
    达斡尔、鄂伦春则是借用蒙文更多一些。
    没有文字,语种复杂,也是山中猎民慢慢消亡的原因之一。
    山下有了鄂旗,鄂旗的族人们,也开始借用蒙语跟蒙文。
    同属一族,內部还有语言障碍,也是索伦三部不好壮大的原因之一。
    黑河的索伦三部协领岳和,曾经也试过借用满文、蒙文。
    但他们下山还要用到汉字、汉语。
    而且五零年以后,猎民们也参加过扫盲班。
    现在的猎民交流,多数都操著一口流利的东北官话。
    说起鄂温克、说起索伦三部,说起兴安岭各处的定居点、猎民点,苏道侃侃而谈,时间也过的很快。
    没有纸笔的陈拓,只能放下手中的鹿肉、木勺,仔细倾听、用心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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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都是难得的写作素材。
    说起鄂温克,不能不提额尔古纳河右岸。
    有了苏道刚刚的讲述,再加一些萨满故事,他也能写出一部额尔古纳河右岸。
    而且还会写的更加狂放、野性。
    “苏道大叔、白龙,多布库尔定居点有萨满吗?我还想听听萨满的故事……”
    索伦三部、山中猎民的关係错综复杂,即便如苏道,也很难说清楚各族的源流、分支。
    使鹿部、使马部是鄂温克,使犬部是赫哲,鄂伦春还分骑马跟步行。
    通古斯、布里亚特、雅库特,也被猎民所认可。
    各部之內,还有其他分支。
    总得来说,索伦三部或者是山中野人,在经歷清末、毛子、小鬼子的轮番祸害后,剩下的人数很少。
    十多万、二十多万,苏道也不確定具体的人数。
    各族分支源流,別说研究了,即便是听一遍,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有了大概之后,陈拓就转向了更令人神往的原始部落萨满。
    “白龙,请娜吉乌袄喔来一下?”
    萨满在定居点的地位不低,多布库尔没有族长,第二负责人是白龙,第一负责人就是萨满娜吉乌。
    『袄喔』的后缀,经白龙解释,应该就是女萨满或是老祖母之类的称呼。
    娜吉乌袄喔的年纪,与陈拓潜意识里的印象差了不少。
    看面相也就五十多岁,最多不过六十岁的模样。
    老人进了帐篷,先给苏道他们发了口烟,这才坐在陈拓身边,敲著皮鼓,唱起了鄂温克的萨满调。
    苏道也说了下萨满调的由来,没有文字的鄂温克,在传承上不如赫哲。
    赫哲的伊玛堪就是较为完整的萨满调。
    “苏道大叔,为什么不借用东三省已经有的萨满源流,补足你们的萨满调呢?”
    苏道频频提起鄂温克、鄂伦春没有文字的遗憾。
    对陈拓而言,这就很简单了。
    歷史从来没法还原,只能延续。
    不借用別的语种,索伦三部还有其他猎民的渔猎文化,就会慢慢消亡。
    不管是东北官话,还是满文蒙语,只要能传的下去,才有可能延续不是?
    陈拓提完建议,不等苏道作答,娜吉乌的皮鼓前奏停下,张嘴就是开口跪的森林之音。
    虽然听不懂娜吉乌说唱的是什么,但陈拓却有一种俯瞰森林的感觉。
    娜吉乌的萨满调开始,一眾猎民也端正了坐姿,认真倾听。
    帐篷里,唯有吴老歪一个低头捂脸,看样子不是陶醉,而是喝醉了。
    陈拓正愁听不懂的时候,坐在他身侧的白龙,却轻声唱起了他能听懂的萨满调。
    有了白龙的同步翻译,陈拓才知道娜吉乌唱的是有关满日刊的神话故事。
    娜吉乌的苍凉,白龙的轻灵,縈绕在耳边,让陈拓把眼中的大森林,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跟草原上有呼麦差不多。
    娜吉乌跟白龙唱的可不是什么萨满调,而是真正的森林之音。
    这种说唱方式,即便没有故事,也能让人直观的感受到森林的气息。
    两人唱著唱著,就唱成了娜吉乌给白龙的私教课。
    有了萨满娜吉乌的纠正,白龙的声音也从轻灵,慢慢转为苍凉。
    “知道吗?我来多布库尔,就是为了跟娜吉乌袄喔学族里的萨满调。”
    听著听著,就开始斟酌怎么写出这种苍凉与轻灵,陈拓不自觉的走了神。
    萨满调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他也不知道,不是白龙在他耳边说话,他还会继续沉浸在刚刚的灵感中。
    “那你就是下一任的萨满唄?”
    “不只是多布库尔的萨满!我还要去其他猎民点学习呢!”
    “那不错!你也可以学学其他族的萨满,应该都是同源的……”
    “我阿布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会满语,很难学会。”
    “这简单,给林业局提一下,让他们打个报告,给你找个萨满老师就好……”
    两人聊著,多布库尔的萨满娜吉乌起身离开了帐篷,猎民们又恢復了刚刚的热闹。
    苏道起身走到两人跟前坐下,对白龙说道:
    “白龙,这次回去,让苏莫来多布库尔住一季,也让她跟娜吉乌袄喔,学一下我们的萨满调。”
    “陈知青,苏莫是苏道大叔的女儿,不仅长的好看,还是很不错的女猎手。”
    白龙的介绍,除了让陈拓头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虽然不清楚索伦三部的萨满文化,也不清楚他们的源流支脉。
    但他也大概听过一些索伦三部的典故。
    为保战力,索伦三部至清末,一直处於原始状態。
    而这也是他们没有文字流传的主要原因。
    清廷压制,再加毛子、小鬼子的轮番摧残,让索伦三部损失了大半人口。
    连番遭遇人员上的重创,再加下山定居,让原本就没有文字锚固的渔猎文化,已近消亡的边缘。
    “陈知青,你刚刚说的借用他族萨满,延续我们的萨满调,能详细说说吗?”
    苏道想留下陈拓的出发点,跟白龙略有不同。
    他们这批人,已经开始成为山里的老人。
    別说白龙这些年轻人了,许多跟苏道同龄的猎民,已经不怎么会说鄂温克语跟鄂伦春语了。
    隨著山中定居点、猎民点的减少,各部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更多的交流,却放在了鄂旗,而鄂旗那边受蒙汉影响,也早就改了生存方式、生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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