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与妾身说笑
灵犀未接话,只缓缓抬手,掌心凝起一缕淡金光晕,待真元流转全然无碍,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中杂著突破时残留的微量杂质,落地便被周身真元消解,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筑基境界如磐石般稳固。
妙贤眸光一转,目光掠过门外,似是想起什么。
“按大师这般逆天的修行速度,要不要今晚再加把劲,直接衝击结丹境?若是成了,明日应对那些臭虫把握可就大多了,刚好这儿还有颗许仙的七窍玲瓏心,借它之力助你结丹,事半功倍呢。”
“妙贤施主太过抬举贫僧了。”
灵犀摇了摇头。
“便是佛祖在世,也无一夜结丹的道理。”
“大师又不是佛祖,怎知佛祖未曾一夜结丹?”
妙贤不服气地噘起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蛮不讲理的娇蛮。
“《长阿含经》有载,佛陀於菩提树下禪坐四十九日方得开悟;《佛说十二游经》亦言,佛祖自四月八日至七月十五日守於树下,歷时一载才臻圆满。”
灵犀从容引经据典,眸光澄澈。
“不论何种典籍记载,佛祖开悟皆非一日之功?”
“妾身说的是结丹,又不是开悟!”
妙贤伸手轻戳了戳灵犀的胳膊,撒娇似的反驳。
“佛祖开悟是超脱苦海登临彼岸,能四十九天便一步登天开悟,那一夜结丹於他而言,岂不是易如反掌?”
许是境界稳固、隱患尽除,灵犀此刻心境格外鬆弛,闻言嘴角竟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清浅如月光拂过湖面,冲淡了他平日的禪寂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也是,妙贤施主说得有理,倒是贫僧推己及人,小覷了佛祖的神通。”
“哎呦,这莫不是大师第一次发自內心认同妾身?”
妙贤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灵犀的肩头,语气里满是雀跃与得意。
灵犀笑意未减,话锋却陡然一转。
“说起来罗剎海市此次前来的人,皆是何等境界?若有元婴前辈亲至,那贫僧与施主二人,不如此刻便走,或许还有几分保住性命的机会。”
妙贤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捂嘴低笑,银铃般的笑声在静謐的臥房里散开,眉眼弯弯。
“大师这是在与妾身说笑吗?”
灵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微微一怔。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方才那番带著几分戏謔的话,竟会脱口而出。
念头刚落,他心湖便骤然归於死寂,方才那一丝鬆弛与笑意尽数敛去,只剩古井无波的平静,连半分涟漪都未曾留下。
【禪心无垢,根骨蜕变为佛门至高,佛子。】
“贫僧的心境....”
他暗中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膝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先前觉醒的梵文古字犹在耳畔,可这份“无垢”,却让他有些困惑:“禪心无垢....怎的反倒似是越来越偏离本真了?”
妙贤將他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敛了笑意,认真答起他方才的问题。
“大师莫不是听妾身提过天榜六位化神,便觉得元婴修士不值一提?”
她柳眉微动,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要知道,化神地仙天下仅六,元婴修士亦寥寥无几,晟国与罗剎海市相加,拢共也不过六七十人,地榜前十的大能自不用多说,其余元婴也皆是一方巨擘,举手投足便能掀起风云,震慑一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正因如此,这些元婴修士一举一动都在六扇门监视之下,稍有风吹草动,那些金钱捕头便会第一时间察觉,继而死死盯住,隨时便准备布下天罗地网,这些年两国暗斗,大大小小多少谋划出手的多是结丹或筑基修士,元婴最多只作底牌震慑,绝不会轻易现身。”
“更何况是在晟国地界,捕神宋铭的眼皮子底下。”
妙贤语气篤定,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若真有元婴敢贸然出手,定然会引来晟国元婴反扑,最后闹到天榜高人出手调停,两国两败俱伤,谁也討不到好处。”
灵犀闻言,心中的顾虑稍稍放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那便好,只求无意外发生。”
妙贤闻言,脑中陡然浮现閆紫嫣那张美艷却阴鷙的脸,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嫌恶,美目微微眯起,樱唇轻启。
“閆紫嫣那蠢货,脑子太不清醒,有时反倒会干出些出人意料的蠢事,不过即便她发疯,那帮元婴老鬼却个个精於算计,断不会陪著她瞎闹,真敢闯到晟国腹地,在捕神面前胡乱折腾。”
这话並非隨口安抚,先前她便早已盘算过此事,此刻被灵犀提及“意外”,又添了几分考量,索性將心底的判断和盘托出。
灵犀缓缓頷首,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正,双目轻闔,指尖捻起菩提诀,运起《大安般守意经》的法门,一点点梳理经脉中的真元,將气息、心境皆调至巔峰。
真元如温润流水,在经脉中循环往復,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状態愈发圆满。
妙贤也识趣地闭了口,起身移至榻边另一侧盘膝而坐,周身混沌气息缓缓收敛,化作一层淡紫色的光晕縈绕周身,原本娇俏的眉眼变得凌厉,周身杀意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显然也在全力调整状態,应对隨时可能降临的夜袭。
臥房內重归静謐,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与流转的气息交织,月光透过窗欞,將两人的身影叠在青砖地上,一禪一邪,却在此刻达成了短暂的默契,静待风暴將至。
.....
天刚蒙蒙亮,晨曦穿透云层洒下细碎微光,將医庐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天光里。
灵犀盘膝静坐整夜,终於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眸光第一时间落向屋门处,神情淡然无波,却已悄然运转真元,感知到了屋外的异常。
他起身轻推木窗,一股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窗外竟已被浓厚白雾彻底裹挟。
雾色如凝脂般厚重,绝非寻常晨雾,站在窗欞边望去,院中原本清晰的几株桃树只剩模糊轮廓,稍远些便被白雾吞噬,连枝叶晃动的痕跡都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