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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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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晨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唐当家,你说完了?”
    唐龙眯起眼睛:“怎么,沈头领这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我的命就在这,你隨时可以来取。”
    堂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唐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沈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唐龙的声音冰冷。
    “知道。”沈晨转身往外走,“千云手我不会交,你要动手,儘管来。”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唐龙一眼,略带讽刺道:“祝唐当家武运昌隆。”
    说完,他推门而出。
    唐龙站在原地,盯著沈晨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当家。”吴龙上前一步,“要不要我……”
    “不用。”唐龙摆摆手,“现在是比武的时候,动他不合適。”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再等等,等他哪天出寨……”
    他没说完,但吴龙已经明白了。
    沈晨走出唐龙的府邸,脚步不快不慢。
    他脑子里转著刚才的对话,李铁山,武馆灭门,一百多口人。
    这个情报,或许以后用得上。
    回到住处,秦皮正在院子里练刀。
    “回来了?”秦皮收刀入鞘,“唐龙找你说什么?”
    “想要千云手。”沈晨简单说了经过。
    秦皮听完,冷笑一声。
    “这老鬼,眼睛巴不得长人家武道秘籍上。”
    他隨后拿起木刀,对沈晨道:“来,咱们练练。”
    沈晨接过木刀,入手微沉,质感坚硬。
    秦皮退开两步,隨手挽了个刀花,架势松松垮垮,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沈晨身上。
    “来。”
    话音未落,沈晨动了。
    脚下步法是千云手的路数,飘忽不定,身形如一缕轻烟绕向秦皮侧翼。手中木刀无声无息,直刺秦皮肋下。
    “啪!”
    一声脆响。
    秦皮不知何时已经横刀格挡,他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只是手腕一翻,就精准地截住了沈晨的攻势。
    “你没吃饭?”秦皮开口,语气中带著不满。
    沈晨手腕一转,木刀顺著秦皮的刀身滑上,变刺为削,目標是秦皮握刀的手腕。
    秦皮冷哼一声,撤刀后退半步,让沈晨的攻击落空。
    “跟唐龙聊了几句,魂丟了?”秦皮的刀势陡然一变,不再是格挡,而是主动抢攻,刀风呼啸,带著一股子压迫感。
    木刀交击之声变得密集。
    沈晨只守不攻,秦皮的刀法大开大合,看似粗獷,实则每一刀都落在最刁钻的位置,逼得他手忙脚乱。
    终於,秦皮一记重劈,震得沈晨虎口发麻,木刀险些脱手。
    “停。”秦皮收刀,摇了摇头,“你的刀里缺了东西。”
    沈晨长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汗。
    “还请秦大哥赐教。”沈晨说道。
    秦皮用刀柄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少了这个。”
    秦皮的眼神变了,那股子清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的凶悍。
    “我的刀法,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练的就是一个字,杀。”
    他盯著沈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出刀的时候,脑子里不能想別的,不能想怎么贏,不能想自己会不会受伤,甚至不能有愤怒和仇恨。那些都是杂念。”
    “那你脑子里想什么?”沈晨问。
    “想他怎么死。”秦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发寒,“就想著,我这一刀下去,他的脑袋会飞到哪,血会溅多高。把他当成一头猪,一块木头,一个必须从你眼前消失的东西。这种念头,就是杀意。我的武道意象叫『腥风血雨』,没有这股子杀意,那就是个屁。”
    沈晨怔住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唐龙提起自己杀掉李铁山武馆百条人命时的那张脸。
    平静,淡漠,甚至带著一丝回味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那不是残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將人命视作草芥的“念头”。
    杀人,对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来,再试试。”秦皮见他发愣,又把刀递了过来,“冲我来,想像一下,你现在就要宰了我。”
    沈晨再次握住木刀。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唐龙的脸,黑三的脸,县长的脸……
    当初下狱时的冤屈,养父母悬在房梁之上的尸体。
    一幕幕画面闪过。
    恐惧?愤怒?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些情绪都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片冰冷的湖泊。
    湖底,只有一道锋利的寒光。
    “再来。”
    沈晨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动了。
    还是那个起手式,但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几分。
    秦皮脸上的散漫彻底消失,他第一次在结义兄弟身上感到了危险。
    沈晨的木刀不再飘忽,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取他的咽喉。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这一刀的目的,不是试探,不是骚扰。
    是终结。
    “我去!”
    秦皮怪叫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猛地后仰,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喉结掠过。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还没等他站稳,沈晨的第二刀已经到了,横斩腰腹。
    “啪!”
    秦皮仓促格挡,两把木刀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沉闷得嚇人。一股巨力涌来,震得他连退三步,握刀的右臂一阵酸麻。
    这小子……来真的?!
    秦皮抬头,正对上沈晨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像两口幽深的古井,里面只倒映著一个死人。
    那就是自己。
    沈晨眨了眨眼,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刀,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秦皮。
    “我……”
    “可以!”秦皮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道:”记住刚刚的感觉,明天在擂台上拿出来!“
    第二天,演武场。
    沈晨站在擂台下,等著抽籤。
    “甲四,对阵甲三。”
    主持比武的土匪高声宣布。
    沈晨看了看自己的签子,甲四。
    在他对面,黑三扬了扬手中的签,上面赫然写著:“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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