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0 章 恰到好处的落子
元旦,又叫阳历年!谣传是想推行为春节,只是老百姓还是乐意过传统新年,后来成了包顿饺子的样子货。
下午两三点钟,何平安车子再次停靠娄家的二层红楼。信步迈进客厅,闻著空气中残留的酒肉味道,何平安扯出个冷笑。
公私合营到期,一窝蜂的收拾资本家是有道理的!
书房……娄半城脸颊带著微醺的醉意,整个人埋进沙发半仰著头假寐。何平安径直推门而入,
“你太放肆了……”
清冷的声音淡漠到听不出感情,闭著眼睛的娄半城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撑著扶手踉蹌著起身。
“最后一次家宴,疏忽了些,抱歉!”
何平安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娄半城,“这么说来,你让董晨、郭平藏在天津的那半吨黄金也是疏忽了,嗯?”
娄半城整理衣角的顿在半空,机械的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何平安,
“我……你?”
何平安隨意找个位置坐下,鼻腔里挤出一道冷哼,
“娄半城,我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不要耍小聪明,不要想著瞒过政府,你为什么总要干些自以为是的小丑表演?”
娄半城扯了扯嘴角,艰难挤出个苦笑。“我听说港九难棲身,就想著带著钱財,也省得麻烦你和晓慧!”
何平安虚点娄半城,气的笑出声。真正无耻的从来都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你要是真有这个心,就不会丟下娄乾泽、更不会带走娄晓娥。一个利益至上的冷血资本家,居然不想麻烦別人?哈……”
娄半城敏锐的发现何平安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心里陡然一惊,低著头囁嚅不敢出声。
“我……”
“你什么你,我冤枉你了?唉……”何平安嘆了口气,
“要不是看在晓慧的面子,我真想一枪崩了你了事。我本身就进了有心人的视线,你一个资本家同样扎眼。眾目睽睽之下,你居然还想带著黄金南下。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冻住了吗?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死自己去,不要连累其他人,成不成?”
数九寒冬,娄半城脑门渗出细汗,哆嗦著嘴唇。“我……我立刻让他们带著黄金回来!”
何平安整个靠在椅背上,看著娄半城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鄙夷。
“些许小事,可不敢劳你娄半城的大驾。人和黄金我都已经带回来了,就安排在前门外,你们娄家那个的据点!”
既然了解娄半城的秉性,何平安自然早有准备。堂堂市局公安局长,想要全方位监控一个资本家,再简单不过。
还好做了准备!半吨黄金,真要被那几个对头发现。
何平安即便不会受到实质性的惩罚,但被人指点两句总还是有的!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有时脸面胜过工作,工作也可能是为了脸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平安也不想继续和娄半城这个便宜岳父磨牙,
“建国后兑换的人民幣、这些年各个工厂的分红,再加上你在各处藏匿的金银珠宝,噢……还有,”
何平安抬手指了指书柜旁边的一处空白墙面,笑的讥誚。
“那面墙后面密室里的两百万,你的总资產大约3125万人民幣,还有这些个零零碎碎古董字画。所有的一切,全部充公。记住……是所有的一切!”
何平安盯著娄半城,一字一顿道。
有零有整,甚至比他自己还清楚。娄半城脸色一紧,顿了好一会儿,最终塌下肩膀。
“可以!”
何平安语气放缓,
“用不著死孩子似的哭丧个脸。你的所有东西我会按照比例,折换成港幣。等你到了港九,晓慧会交给你的!”
正如娄半城所言,无论如何,娄晓慧都是他的女儿。她可以不管娄乾川那个大哥,却不能不管娄半城这个父亲。
娄半城南下,娄晓慧怎么著也得表示些孝心。左右都要给,还不如多落下些好处。以其在內地的產业、钱財,置换港幣。
顺道,也全了娄晓慧的心意。
小丫头这个遗传的都玩出一鱼两吃,他这个当小叔一鱼三吃,很正常。准確讲应该是,为了那口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何平安做事,从没有单一目的性的落子。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天马行空,直到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才显出左右横竖、纵横交错的大网。
送娄半城离开,是提前离开的保险,也是合理的引出他的互助会。
互助会,全程退伍老兵及烈士遗属帮扶救助会。
一个非官方的,由退伍、伤残老兵和烈士遗孤组成的民间组织。专门负责那些没有家人、身体残疾的退伍老兵还有烈属的日常生活。
单论钱財,何平安自是不缺。可这个组织的群体太过特殊,有邀买人心的嫌疑。或者说,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直不楞登的提出来,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自然一点,才好!
娄半城离开,他的钱財肯定带不走,理所当然的要捐款。而何平安这个安排便宜女婿,理所当然的成为第一受益人。
可是他本身钱多的都没地方花,怎么办?灵机一动,互助会这个纯公益性质组织的出现,便是顺理成章。
老兵很简单,別看他们各种原因没办法工作,但背后的关係网千丝万缕。而且本身就是一种符號,足够何平安获得一些人的好感。
真要有事找上他们,大忙可能不会帮,但一些顺手而为的小事儿,问题不大。
至於烈属……红军时期自是不用他管,抗战时期人家也长大成人。剩下解放战爭、韩战的烈士子女。尤其是韩战,最多不过十多岁。
都是半大小子,心性还没有固定。现在是1960年,七年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大风起时,何平安便能收穫一群十几、二十出头,正当年的拥躉。
到时,一群全部由烈士子女组成的小將。没人比他们红,没人比他们专,甚至没人敢质疑他们的忠诚。
说不上百无禁忌,但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就是大院子弟,也只能老实低头。他们的父辈贡献或许大,可说到牺牲,生命无价!
最关键的,一群不用为生计奔波算得上白纸的小傢伙,可以任由何平安作画。
教育……从娃娃抓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