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大姐真的已经好了?」
攀娇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大姐真的已经好了?」
黄杏见了,心里一喜,方才浑身流失的力气都回来一些,她快步上前,扑在床前,一边哭一边笑,语气依旧麻辣辣的:“大姐!你可是好了?是不是小妹送来的药有用?还好小妹做了二爷的妾,这齣门买药都方便多了!”
红梅也笑,和以前一样柔美,她往黄杏身后看了好几眼,確定没有人来,才是跟著道:“小妹命好。”
她的声音很虚,却和从前一样柔和,她伸手去捉黄杏的手,轻轻握住,“小妹如今有了好归宿,我是不担心了,但二妹,我担心你。”
黄杏还沉浸在大姐缓过劲来的喜悦里,没有察觉出此刻林妈妈压抑的情绪,也没有察觉到红梅话中的意思,她笑著说:“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脾气爆,没人敢欺负我!”
红梅的眼神还是带著忧色,她也笑了一下,轻轻说:“二妹,你如今还想做二爷的通房吗?”
黄杏冷不丁被问这么个问题,下意识愣了一下。
红梅握著她的手立刻紧了紧,她那双柔弱的眼睛里流出泪来,“二妹,別了吧,大姐做过通房了,滋味不好受,你瞧大爷,在外头是儒雅肃严的人,不是那等风流玩乐之人,可做他的通房却也不好受……想来做二爷的通房,也是一样的不好受的,更別提二爷还有那风流的名声。”
黄杏瞧著大姐看自己的那放心不下的眼神,心里突突跳起来,下意识便道:“我不做了,大姐,我不做了,也不想了,二爷瞧不上我。”
红梅又笑了起来:“你有一手的好厨艺,又生得好,將来呀,求夫人给你许一门好亲,我记得小时候,很是得府里小子们喜欢。”
黄杏反手握住了红梅的手,“大姐,你可別操心我了!”
红梅的眼睛看著她,又似不像在看她,眼神已是有些涣散了,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可惜,没见著小妹,她给我买了那么多药,浪费了银钱。”
“大姐!”外面一声清脆的少年音,带著哭腔。
红梅又似乎清醒一些,扭头看去,便见小弟从外头也扑了进来,身后还跟著爹。
“大姐!后门的小廝不让大夫进来,说没有主子许可,外头来的人不能隨便进府。”十二岁的徐澍生得壮实,脸却清秀,此刻一双大眼也红彤彤湿漉漉的。
徐常林从外面进来,一张憨脸上两只眼睛也是红的。
林妈妈当然知道这些,所以她才想去求老太太。
红梅看到小弟,脸上又浅浅淡淡露出抹笑来,却似乎没有力气说话了。
徐澍跪在床边,抹著眼睛,看了看四周,没看见三姐,又红著眼睛问:“怎没瞧见三姐?”
林妈妈就肿著眼睛说:“你三姐自己都被打了板子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徐澍一双眼里也像是烧起火来,那模样,和徐鸞生气极了的模样如出一辙,他的脸也涨红了,道:“大爷和二爷都不是好人!”
徐常林一听这个,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背,“说什么呢!这儿周围都是人!”
徐澍抹了一把眼睛,“大姐伺候了大爷这么久,现在这样,大爷都不肯给大姐请个大夫!”
徐常林憨厚的老脸板著:“快別说了!”
徐澍就一脸倔著,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转而对黄杏说:“二姐,你可千万不能再给人做通房了,三姐以前就说过不能做的!”
黄杏被小弟这般当面说,也是面臊了,红著眼睛不搭理他,只看著床上的大姐。
徐澍也就没吭声了,也往大姐看去,跪在床边,抹著眼睛道:“大姐,你別说话了,好好歇著。”
红梅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字。
林妈妈压抑的哭声止不住重了些,“红梅儿,可別说了,歇著,缓著口气儿!”
红梅看著林妈妈,眼神中带著点眷恋,缓缓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静寂过后,黄杏先嚎哭出声,紧接著林妈妈和徐澍扑上去大哭,徐常林坐在一旁抖著手抹泪。
一个通房的死在这府里引不起任何动静。
林妈妈哭得脸通红给长女擦身换衣服,黄杏在大姐脸上抹了胭脂,头髮梳好,才是叫徐常林背进尸袋里。
今日徐常林出门,除了去请大夫,还去置了口薄棺,这会儿薄棺和板车就在后门等著,他抹著泪背著长女出了门。
住在下房的其他人都知道了这事,与林妈妈关係好的,纷纷上前安慰几句,此时也说不出旁的话来。
一家人跟著到了后门,徐常林和徐澍坐上板车,一道往城外去,林妈妈和黄杏站在后门口哭著目送红梅离去,直到视线里再看不到。
林妈妈和黄杏再回下房收拾东西时,老太太那儿的书柳过来了。
书柳脸上神色也有些哀痛,拉著林妈妈的手道:“老太太怜悯,给红梅置了下葬的薄棺。”她將荷包塞给林妈,“老太太还说了,林妈妈便歇两日,缓一缓。”
林妈妈自然是忍著泪谢老太太大恩。
书柳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这才离去。
她没走多久,周文茵那儿也派了茴香过来,也给了林妈妈置一口薄棺的银钱,林妈妈不想收,却不得不收。
等到第二日,梁锦云想起来红梅,知她再次小產,打算过去瞧一瞧,却没瞧见人,询问了人才知道红梅小產后大出血,昨日傍晚去了。
他愣了许久,这是他后院头一回有人因为这丟了命,沉默了许久,最终取了五十两银子送去了林妈妈那儿。
而徐鸞那边,连续两日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心里的不安彻底熬忍不住,早饭她没用多少,等碧桃出去后,便自行穿了衣,艰难起身往外去。
她今日必须要出去一趟,必须要知道大姐如何了。
徐鸞慢慢走到门口,碧桃恰好回来,一看到便急了,“姨娘这是去做什么?快回床上躺著去!”
徐鸞一把拽住了碧桃的袖子,开口时,眼眶就红了,“我大姐那儿究竟有没有消息?”
碧桃对上徐鸞那双像是烧著一团烈火的眼睛,没有立即说话,缓了会儿才道:“听说是好著呢,林妈妈这两日忙著过年的菜单和一些菜品的试菜才是没有过来寻姨娘呢,黄杏则帮著夫人对单子呢!”
徐鸞听了这话,虽然稍稍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她小声:“我如今能走了,想出去看看。”
碧桃却又阻止:“二爷让姨娘好好养伤 ,姨娘若是出去出了事,奴婢没法交代。”她用恳求的神色看著徐鸞。
徐鸞却別过头不去看她神色,很坚持:“我就想出去看看。”
碧桃给她跪了下来,抹著眼睛道:“二爷若是知道了生了气,奴婢得挨一大顿板子,姨娘怜悯怜悯奴婢。”
徐鸞哪里被人跪过,脸色都变了,忙避开。
碧桃又扯著她裙子求,“姨娘便回去躺著休息吧!求姨娘不要为难奴婢了!”
徐鸞心里恼梁鹤云,她知道一定是他不让她出著院子,她自己尝过板子是什么滋味了,实在狠不下心对碧桃,强忍著不安的心被扶了回去,她抓著碧桃的手反覆问:“我大姐真的已经好了?”
碧桃再开口时已经再没停顿了,很自然道:“真的,姨娘不是送过去许多药吗,红梅喝了就好很多了。”她顿了顿,劝徐鸞,“只要姨娘好好在这儿等二爷,听二爷的话,等二爷回来时,姨娘身子也养好了,可以出门了。”
徐鸞听她再三保证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但碧桃回过身將门关上了。
屋子里烧著地龙,她忽然觉得有些烧心的热。
徐鸞重新躺在床上时算著时间,梁鹤云说除夕会回来,今天到除夕,大概还有十天,这十天里,她好好养伤抹药,养好了就能出去看大姐了,否则有这伤,碧桃又拦著,她行动很不便。
接下来的日子,她除了时不时问碧桃大姐的情况,便是好好抹药。
她没能出这院子,娘和二姐也没再过来,这让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天越来越冷,日子一天天过去,好不容易到了除夕这一日,徐鸞臀上的伤在那药膏之下已经好全了,胸前也只剩下一道红色的疤了,痂已经褪了下来,碧桃便给她烧了热水,她好好沐浴了一番。
等她刚把头髮烘乾,就听碧桃喜气洋洋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姨娘,二爷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