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狗是什么滋味?
攀娇 作者:佚名
第63章 狗是什么滋味?
泉方没在外面等多久,门就开了,他往里看去。
厨房里点了一盏灯,昏昏暗暗的,姨娘的脸白生生的,绑了一只辨子垂在身前, 和从前一样安静憨然。
他没敢多看,立刻收回了目光,只心里想著这般憨乖的姨娘究竟是如何惹恼的二爷?
“姨娘,二爷今日去拜年会友吃醉了酒,这会儿难受得紧,既姨娘在这厨房里,便也不劳烦旁人了,便请姨娘给二爷煮一碗醒酒汤。”
徐鸞抬头看向泉方,声音听起来几分呆然的倔:“泉方,你日后不要叫我姨娘了,二爷金口玉言让我滚回厨房了,我现在还是厨房的粗婢。”
泉方愣了一下,一时觉得姨娘天真,就算是粗婢又如何,还不是二爷想要就要了?
徐鸞似乎知道泉方心里怎么想的,又补了一句:“二爷不会想要我了,那是对二爷的侮辱,不信你去问二爷。”
泉方便不明白这话是何意了,但他是决计不敢去问二爷的,只好呵呵笑了两下撇过,只从善如流:“那就请青荷姑娘给二爷煮一碗醒酒汤。”
徐鸞自然不能拒绝,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以卵击石在犟著而已,她的骨头不够硬,却也不够软,梁鹤云这么一点点逼她,那她就也一点点应付。
她点了头,让开了身子,依然打算用陈皮和冰糖煮个水,当然不会费心。
泉方很安静地靠在一旁,看著姨娘在小锅里舀上还明显温著的水,再去把火烧上,接著把陈皮和冰糖丟进去。
他眼皮一跳,竟是觉出了敷衍的意味,可他抬头看姨娘低头认真的模样,又狐疑是自己多心了。
一碗陈皮冰糖水很快出锅,徐鸞盛进保温的药盅里,放进食盒,递给泉方。
泉方却避开了,道:“劳烦青荷姑娘送去崢嶸院,二爷是这么说的。”他特地在后面补了这么一句。
徐鸞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点了头,检查过厨房灶膛里的火,便提了一盏灯锁上了门跟著泉方出去。
泉方在前面走,他平日里便总是笑嘻嘻的,一张圆脸很是喜庆机灵,这会儿似也想缓和二爷和姨娘之间的关係,少不得给二爷说点好话,他道:“二爷今日在外面与人应酬,那些个粉头清倌的往二爷身上扑,二爷都冷脸没搭理呢 !”
徐鸞:“……”难不成是想起她那些骂他的话便自尊心作祟没兴致了?
她是不信的,一个风流人在欢场上怎么能真的乾净呢?
不过一只四处发情的恶狗而已!
泉方见姨娘不接话,只好又说:“二爷对自己人是极宽容极好的,平日里也爱说玩笑话,要是姨……青荷姑娘惹恼了二爷,只要哄上一哄,二爷气过了也就不气了。何况二爷以前可没纳过妾也没收过通房呢,青荷姑娘是特殊的!”
徐鸞低著头只管走路,脑子里拼命想著娘,想著二姐,想著爹和弟弟。
泉方:“……”
他真是看不懂这徐姨娘了,当初老太太给的多大的恩典,满府的丫鬟都羡慕呢,她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二爷那般俊美又这般家世,能攀上二爷,是徐家几辈子的福啊!
泉方想再开口说两句,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只好闭了嘴。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崢嶸院。
碧桃远远地看到徐姨娘提了灯过来,忍不住暗下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走得时候那般气势汹汹,最后还不是回来了?
正屋的门是关上的,泉方到了就敲门,“二爷,青荷姑娘来给二爷送醒酒汤了。”
屋子里的人没有立即出声,似乎是过了几息才传出一声冷哼:“让她滚进来!”
泉方便推开了门,侧过身看向徐鸞,“劳烦青荷姑娘了。”
徐鸞垂著眼睛,脸色淡淡地进了门。
她一进门,泉方立即就將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梁鹤云就躺在窗下的小榻上,曲著一条腿,银色缎面的袍子在床沿垂下来些,他闭著眼,一只手枕在脑后。
徐鸞走到小榻边,將食盒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语气很平淡:“二爷,醒酒汤送来了。”
梁鹤云这个时候才缓缓睁开了眼,漆黑凤眼朝著徐鸞看了过去,脸上无甚表情,只盯著她看了会儿,忽然翘了唇角,“昨日赤著身子都要奔出去,怎么今日又回来了呢?不是觉得爷噁心么?不是要发疯吗?”
徐鸞已经没有偽装的必要,只垂著眼睛道:“因为二爷让奴婢煮醒酒汤。”
她的声音依旧是天然的憨甜,让人產生她是小甜柿的错觉。
梁鹤云眯著眼笑了声:“是啊,你的卖身契在爷手里,你是妾还是厨房做活的奴婢有什么区別?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听到这话,徐鸞皱了眉,她是家奴,卖身契应当是由如今的国公夫人的掌著。
正想著,梁鹤云忽然抬手,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纸,他轻轻一弹,那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鸞没忍住,抬起头朝那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满了字,敲著印章。
她的呼吸一滯,心跳也快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那张她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却定下她命运的纸。
“爷在皇城司里每天骂爷的人不计其数,比你骂得脏得多,爷就是好奇,你一个奴婢,究竟是谁给了你那样大的胆子?”梁鹤云怒到极处了反而脸上笑吟吟的,“又是怎么长的这一身反骨?瞧著林妈妈和徐管事也不是那般的人。”
徐鸞没吭声,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
梁鹤云见她这副样子就冷笑了一声,似是终於从昨日的震怒里恢復了几分冷静,“不想做爷的妾……你知道爷是怎么对付皇城司里不听话的犯人么?”
徐鸞的目光还在那张卖身契上,几乎克制不住地被吸引,她想夺下来撕碎了,她想要不每日担惊受怕,她不想和大姐一样。
梁鹤云的凤眼往上挑著,语態风流又恶意,“越是不想做越是害怕做的事,爷就越让他们做。”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解开松垮繫著的腰带,“听碧桃说,你看过那画册了,瞧你那日那嘴伶牙俐齿的,很是灵活,说爷是狗,那今日就让你尝一尝狗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