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子一脸为难：“二公子，这……您已经欠了赌坊三万两了。按规矩，不能再借了。”
    “我爹是吏部尚书！还会赖你这点钱不成！”周文吼道，“再借我十万两！今晚我一定翻本！”
    陈麻子犹豫再三，终於咬牙道：“好！看在周尚书的面子上，我再借您十万两。不过……得立字据，三分利，十日为限。”
    “立！快立！”周文已经疯了。
    字据立好，十万两银票到手。
    接下来的赌局，周文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再思考，不再算计，只是疯狂地下注，疯狂地输钱。
    十万两，不到半个时辰，又输光了。
    “再借！”周文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二公子，您已经欠了二十三万两了。”陈麻子摇头，“不能再借了。”
    “我让你借你就借！”周文一把揪住陈麻子的衣领，“信不信我让我爹抄了你的赌坊！”
    陈麻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换上惶恐的表情：“二公子息怒，二公子息怒……这样，您再立一张字据，我再借您十万两。不过这次……五分利。”
    “立！快立！”
    又十万两到手，又半个时辰输光。
    周文已经彻底癲狂了。他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钱，只知道要翻本，一定要翻本。
    周武也输红了眼，兄弟二人像两条疯狗，不断地借钱，不断地输钱。
    字据一张张立下，利息从三分涨到五分，再到八分，最后到一倍的“驴打滚”。
    等到天蒙蒙亮时，周文周武已经欠下了七百三十万两的巨债。
    当陈麻子將最后一张字据放在他们面前时，兄弟二人才如梦初醒。
    “七……七百三十万两？”周文看著那张字据，手抖得拿不住。
    “二公子，三公子，白纸黑字，签字画押。”陈麻子的笑容冷了下来，“现在，该还钱了。”
    “我……我没这么多钱……”周武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没钱？”陈麻子冷笑，“那就按规矩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就拿手脚来抵。”
    他一挥手，门外衝进来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棍棒。
    “你们……你们敢！”周文色厉內荏，“我爹是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陈麻子嗤笑，“周公子，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天宝赌坊能在上京城开这么多年，背后没点靠山，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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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近周文，压低声音：“实话告诉您，我们东家，连镇国公都不怕，还怕您爹一个吏部尚书？”
    周文浑身一颤。
    “给我打！”陈麻子一挥手。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周文周武抱头惨叫，但无人理会。
    “啊——別打了！別打了！我还钱！我还钱！”周文哭喊道。
    “还钱？好啊。”陈麻子抬手，打手们停手，“午时之前，七百万两送到赌坊。少一两，砍一只手。少十两，砍一条腿。明白吗？”
    周文周武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点头。
    “滚吧。”陈麻子摆摆手，“记住，午时。”
    兄弟二人连滚爬爬地逃出赌坊，身上的锦衣已被撕破，脸上的伤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入天宝赌坊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那个“扬州王公子”，是黑冰台的人。那些骰子，都被动了手脚。陈麻子，更是王林虎亲自安排的心腹。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逼死周仁泰。
    周府，书房。
    周仁泰看著眼前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七……七百三十万两？”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们……你们怎么敢！”
    “爹，我们……我们是被骗的！”周文哭诉，“那个王公子，他出老千！”
    “出老千？”周仁泰惨笑，“字据是你们签的，手印是你们按的。就算出老千，你们告到官府，又能如何？赌债，官府都不管！”
    他太清楚了。赌坊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必有靠山。而且这靠山，绝对不简单。
    天宝赌坊——这个名字，他听过。半年前突然冒出来，生意做得极大，但背景神秘。有传言说，背后是某位皇子，也有传言说，是某位大將军。
    但现在看来，这赌坊的胆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连吏部尚书的儿子都敢动，连七百万两的赌债都敢放。
    这不是赌坊，这是阎王殿。
    “老爷，现在怎么办？”周福颤声问道，“午时之前，若不见钱……”
    周仁泰闭上眼。
    七百万两，他拿不出来。就算把周家所有產业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
    而且，就算能凑齐，他能凑吗？一旦他卖了家產还赌债，这件事就会传遍朝野。一个吏部尚书，儿子欠下巨额赌债，逼得父亲卖家產——这名声，他丟不起。
    周仁泰最珍惜的，就是名声。
    他寒窗苦读三十年，从一介寒门爬到吏部尚书的位置，靠的就是清誉，就是名声。他不能，绝不能因为这两个逆子，毁了自己一世清名。
    “爹，您救救我们吧！”周武爬过来，抱住周仁泰的腿，“赌坊的人说了，午时不见钱，就要砍我们的手！”
    周仁泰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
    就是这两个废物，毁了他的一切。
    “滚！”他猛地一脚踢开周武，“我没你们这样的儿子！”
    周文周武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冷酷的眼神。
    “老爷……”周福还想劝。
    “闭嘴！”周仁泰厉声道，“把他们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爹！爹你不能这样！”周文哭喊，“我是你儿子啊！”
    周仁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两个儿子，不能留了。
    至少，在名声和儿子之间，他必须选一个。
    而他，选择了名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