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未来大学，一號別墅区。
    这里是原本为诺奖级大佬准备的“行宫”。
    独栋三层，落地窗外就是粼粼波光的人工湖。
    但这会儿，方圆五百米的气压有点低。
    黑压压的安保人员把这儿围成了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別说人，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拦下来查查公母。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那些精装修的摆件，眉头微皱。
    “把监控全拆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闪著红光的探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扔袋垃圾。
    站在身后的老狼愣了一下，战术靴在地上蹭了蹭。
    “老板，这……”
    安娜身份特殊，那就是个会移动的核武器。
    万一跑了，或者想不开自我毁灭，这锅谁背得动？
    “拆。”
    陈默没回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她是未来的座上宾，不是我要关押的犯人。”
    “我要的是一个有脑子、有灵魂的天才，不是一只被圈养的家畜。”
    老狼后背一紧，那股子寒意顺著尾椎骨往上窜。
    得，老板发话，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照办。
    他立刻挥手，几个手下麻利地上去把线剪了。
    “还有，网络权限全开。”
    陈默继续下令，语速不急不缓。
    “撤掉防火墙，撤掉行为审计。”
    “由於网段限制的所有黑名单，对她全部白名单开放。她想看什么、想去哪，隨意。”
    这一条命令，比拆监控更让老狼头皮发麻。
    给一个世界级黑客无限制的网络权限？
    这就好比给一个纵火犯手里塞了个喷火器，顺便还把她扔进了加油站。
    但看著陈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老狼把到了嘴边的“使不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陈默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失控”这两个字。
    沙发角落里。
    安娜缩成小小的一团，手里死死攥著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核。
    眼神警惕，像只刚离群的幼狼，浑身炸毛。
    这和她想像的剧本不一样。
    没有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没有审讯椅，没有刺眼的强光灯。
    甚至没有那些让她做梦都在发抖的电极片。
    陈默走到茶几旁。
    他刻意停在了两米开外，这是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安全距离。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陈默下巴扬了扬，指向开放式厨房。
    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刚才已经被后勤塞满了。
    肥宅快乐水、进口巧克力、薯片，还有各式各样的甜点。
    全是安娜在资料里曾经盯著看，却连碰都没资格碰的“奢侈品”。
    “饿了吃，困了睡。”
    “没人逼你干活，也没人因为你算不出公式就给你一鞭子。”
    陈默的声音很稳，莫名让人心安。
    安娜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眼里的警惕一点点碎裂，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渴望。
    “我……想要电脑。”
    憋了半天，安娜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陈默笑了。
    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只是打了个响指。
    两名安保人员像搬运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台顶级工作站走了进来。
    四块4k显示器，液冷机箱里蓝光幽幽，那是算力的味道。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看机器的眼神，是饿狼看见了肉，是剑客摸到了剑。
    她扔掉苹果核，抓向键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
    陈默没再废话，给老狼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大门合上的瞬间。
    安娜深吸一口气，指尖猛地敲击在机械键盘上。
    “噼里啪啦——”
    清脆的轴体声连成一片暴雨。
    对她来说，这不是別墅。
    这是战场，也是这该死的世界里，唯一的避风港。
    ……
    三个小时后。
    未来大学，网络安全中心。
    “臥槽？！”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差点把机房的房顶掀翻。
    周海整个人贴在大屏幕上，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屏幕上，象徵防御强度的曲线，正在以一种垂直起飞的姿態拉升。
    原本每秒处理十万次攻击的防火墙，此刻正在以千万级的速度吞噬流量。
    就像原本骑自行车的人，突然换上了一架f22猛禽战斗机。
    “海哥，炸……炸了？”
    旁边的技术员嚇得脸都白了，“是不是系统bug？”
    “bug个屁！”
    周海咽了口唾沫，手指飞快调取日誌。
    没有冗余代码。
    只有一段如同艺术品般精简的逻辑，被粗暴地植入了核心底层。
    原本臃肿得像老太太裹脚布的代码，被这玩意儿精简成了三行。
    效率提升十倍不止！
    “这特么是神跡啊……”
    周海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学的代码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国內顶尖。
    但这几行代码甩在他脸上，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刚学会“hello world”的小学生。
    “谁干的？哪个大神？”周海猛地回头，眼神狂热得像看见了裸女。
    “ip位址……显……显示是一號別墅。”
    技术员的声音都在抖。
    一號別墅。
    那个刚被老板抱回来的小姑娘？
    周海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牙花子疼。
    这就是陈默不惜动用高超音速武器也要抢回来的人？
    值！
    太特么值了！
    这哪里是抢人，这分明是给汉东抢回来一颗网络核弹！
    ……
    夜色渐深。
    陈默再次推开一號別墅的门。
    客厅没开灯，只有显示器的冷光映得安娜的小脸惨白。
    茶几上全是撕开的零食袋，地上全是空可乐罐。
    安娜盘腿坐在地毯上，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十指如飞，敲得键盘冒火星子。
    听到脚步声，她动作一顿。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瞬间静止。
    “我帮你们修了一下门锁。”
    安娜转过头，看著陈默，眼神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像只叼回猎物的小猫。
    “原本的防火墙太烂了，跟纸糊的一样，到处漏风。”
    陈默挑了挑眉，隨手拉开一罐可乐，坐在沙发上。
    “其实你不用这么拼。”
    “我说过，你是自由的。”
    安娜摇摇头。
    她死死盯著陈默，生怕这个男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要变强。”
    “强到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把我关进笼子。”
    “强到……能配得上你的保护。”
    这姑娘，活得通透，也活得让人心疼。
    以前她是工具，没用了就会被销毁。
    这种危机感，已经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陈默看著她，目光软了几分。
    “在我这儿，你不需要证明价值。”
    “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
    陈默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霸气。
    “我会给你最好的舞台。”
    “以后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和网络秩序，笔给你，你来写。”
    安娜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低下头，在一堆薯片袋子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u盘。
    上面刻著个骷髏图腾，看著就透著股邪气。
    “这是……在机场的时候，那个人留下的。”
    安娜把u盘推到陈默面前。
    “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是谁。”
    “代號『幽灵』。”
    “他说，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人看，就把这个给你。”
    陈默眉梢一挑。
    幽灵。
    那个在瑞士像鬼一样消失，又在汉东机场惊鸿一瞥的顶级杀手。
    果然，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营救。
    陈默伸手拿起u盘。
    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带著那个杀手身上的血腥味。
    “他说这是见面礼。”
    安娜小声补了一句。
    陈默把玩著u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点意思。
    如果是病毒，安娜早就给拦截了。
    既然能送到自己手里，说明这里面的东西，要么是把刀，要么是座金山。
    “看来，咱们这位躲在暗处的朋友，是想跟我谈笔大生意啊。”
    陈默站起身，隨手將u盘揣进兜里。
    “行了，早点睡。”
    “明天，带你去看个真正的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