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书房。
    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两指夹著那枚骷髏u盘，没有犹豫，直接懟进了接口。
    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著，两行幽绿色的代码像鬼火一样跳了出来。
    一行是坐標：n 11°21′，e 142°12′。
    另一行是倒计时：23:59:58。
    陈默盯著那个坐標，乐了。
    那是公海。
    確切地说，是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三不管”地带。
    也是地球上最大的伤疤。
    “有点意思。”
    陈默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选在深海，卫星瞎了，军队废了。”
    “这是逼著我和他玩一把『俄罗斯轮盘』啊。”
    消息炸得很快。
    半小时不到，祁同伟连警服扣子都没扣好，满头大汗地衝进了指挥中心。
    紧接著，红色保密专线响了。
    是沙瑞金。
    “胡闹！简直是乱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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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罕见地失控，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陈默！你现在的身份是副省长！不是好莱坞电影里的独狼！”
    “那个坐標是公海！那是绞肉机！”
    “一旦出事，国家想救你都够不著！我不同意！这是命令！”
    沙瑞金是真的急眼了。
    陈默现在是汉东的脸面，更是上面那位眼里的“国宝”。
    要是这尊大佛折在海里，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就干到头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静静听著沙瑞金髮飆。
    等对面喘气的时候，他才淡淡开口。
    “沙书记，对付『幽灵』这种级別的亡命徒，您觉得派谈判专家有用？”
    电话那头一滯。
    “还是说，让外交部发个谴责声明？或者让国际刑警发个通缉令？”
    陈默弹了弹菸灰，语气骤冷。
    “黑暗森林里，只有一种语言通用。”
    “那就是拳头。”
    “我要收服这把刀，就得让他知道，握刀的手够不够硬。”
    “我若是连个面都不敢露，以后这群狼崽子，谁还正眼看我们汉东？”
    沙瑞金沉默了许久。
    最后，传来一声无奈的长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陈默，为了一个杀手，这买卖不划算。”
    “不止是为了杀手。”
    陈默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神深邃得像深渊。
    “安娜脑子里的东西，那是未来十年的国运。”
    “幽灵，是唯一拿著说明书的人。”
    “这趟浑水，我必须蹚。”
    掛了电话，陈默看向旁边脸色铁青的祁同伟。
    “祁厅，脸黑成这样，昨晚没睡好？”
    祁同伟没心情开玩笑。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起。
    “陈省长，那地方我查了，前苏联废弃的深海科考站。”
    “水深八百米。”
    “如果是个局，隨便一颗鱼雷，甚至破坏个气压阀，您就是在那铁棺材里……”
    祁同伟猛地抬头，眼神发狠。
    “让我去！我是公安厅长，这种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活儿，该我去！”
    陈默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祁，你的命也值钱。”
    “再说了，人家点名要见正主。”
    “我不去，幽灵会觉得汉东没人了。”
    “可是……”
    “执行命令。”
    陈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让周海把『海神號』拉出来。”
    “通知老狼，大部队不用带，累赘。”
    “兵贵精，带两个好手就行。”
    祁同伟看著陈默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最终，他啪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是！”
    ……
    停机坪，狂风如刀。
    黑色重型直升机轰鸣著，旋翼捲起的气浪吹得人站不稳。
    陈默裹紧黑色战术风衣，大步流星走向舱门。
    “等等！”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別墅里冲了出来，连鞋都没穿。
    安娜手里还抓著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头髮被风吹成了鸡窝。
    她气喘吁吁地挡在陈默面前，满眼都是惊恐。
    “你……你真的要去？”
    陈默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身价万亿的小萝莉。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安娜拼命摇头，嘴唇哆嗦著，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如果你见到那些人……小心戴金色面具的。”
    陈默眼神微动。
    “金色面具？”
    安娜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地狱般的画面，整个人都在抖。
    “在那个世界，幽灵虽然可怕，但他至少是人。”
    “但戴金色面具的……他们是疯子，是『裁决者』。”
    “就算是幽灵，见到他们也要跪下。”
    “如果……如果你看到金色面具在场，別犹豫，跑。”
    “往死里跑！”
    小姑娘声音带著哭腔。
    短短二十四小时，这个男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是真的不想让他死。
    陈默看著安娜惊恐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猎人听到了猛兽的咆哮。
    兴奋，且狂妄。
    他伸出手，在安娜乱糟糟的头顶隨意揉了一把。
    “把心放肚子里。”
    “这蔚蓝星球上，能让我陈默转身逃跑的东西……”
    “还没生出来呢。”
    说完，他转身登机，动作利落得像把归鞘的刀。
    “出发！”
    直升机拔地而起，如同一只黑色巨鹰，撕裂长空。
    朝著那片深不可测的汪洋，极速掠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
    祁同伟站在地面，死死盯著那个消失在云层的光点。
    他按住耳麦，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命令海警编队，全速向坐標海域靠拢。”
    “不管是不是公海。”
    “如果陈省长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就把那片海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