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上的气氛，有点怪。
    刚才还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现在画风突变，成了一场充满“祥和气息”的签约仪式。
    陈默看著最后一位长老哆哆嗦嗦地在文件上籤下名字，又按了个红手印。
    “咔噠。”
    钢笔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跟炸雷差不多。
    陈默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像批改小学生作业一样扫了两眼。
    稳了。
    文件封面上，“深海协议”四个大字，看著就透著一股子“正规军”的气场。
    这哪里是停战条约？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顺便附带一份足以让任何资本家落泪的卖身契。
    根据协议，这帮深海老鼠即日起原地转正，改组为“汉东省未来科技特別研究院”。
    甲方：汉东省未来科技城管委会。
    乙方：深海最高评议会。
    条款简单粗暴：
    乙方无条件开放所有资料库，包括基因工程、深海开採，以及那个让全世界眼馋的“亚特兰蒂斯”遗留科技库。
    双方在情报、军事、资源上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係”。
    说得好听叫“伙伴”。
    看附录就知道，这实际上就是“严父与逆子”的关係。
    因为財政权和人事任免权，全在甲方爸爸手里。
    “各位，恭喜啊。”
    陈默顺手把协议递给身后的夜鶯归档，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官方微笑。
    “你们刚刚，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但绝对对得起子孙的决定。”
    金面长老摘下眼镜，有些狼狈地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一脸苦笑。
    “陈省长，您可是金口玉言，答应我们的条件……”
    “放心。”
    陈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如同巡视领地的狮王。
    “大湾区那边，我早就给你们圈好地了。”
    “一线海景房，依山傍水，最关键的是——那是军事禁区，绝对安全。”
    “以后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八千米深海了，带上老婆孩子，去地面上晒晒太阳。”
    “不管是孩子的入学问题，还是老人的医疗社保，组织上全包了。”
    说到这，陈默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当然，丑话说在前头。”
    “上了岸，就得守地面的规矩。”
    “別把你们那一套江湖习气带过去，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眾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虽然被收编了有点憋屈，但听到“晒太阳”和“社保”这几个词，这帮老傢伙眼里竟然冒出了绿光。
    那是对正常生活的渴望。
    毕竟，再牛逼的黑科技，也比不上大爷大妈在广场上跳舞的那种踏实感。
    “夜鶯。”
    陈默转头，看向这位新晋的“贴身大秘”。
    “到。”
    夜鶯动作利落。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满是火药味的战术背心，套上了一件从基地库房翻出来的黑色风衣。
    虽然脸还是那张冷艷的脸，但那股子杀气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干练的职场范儿。
    “从今天起，这边的对接工作你全权负责。”
    陈默指了指那群乖得像鵪鶉一样的长老。
    “人员甄別、资產清点、设备打包，给我列个详单。”
    “尤其是那些我们要么看不懂、要么造不出来的黑科技，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少。”
    夜鶯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曾经的顶头上司们。
    这帮昔日高高在上的长老，现在看著真可怜。
    “明白。”
    “还有，”陈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头髮，“回去记得找安娜做个造型。”
    “虽然我不搞形式主义，但作为我的联络官，仪容仪表还是很重要的。”
    “別整天披头散髮的，看著像去討债的。”
    夜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男人，管得真宽。
    但她没敢顶嘴，低头应了一声：“是。”
    “行了，带路吧。”
    陈默大手一挥，颇有一种领导视察的既视感。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你们这几百年的家底，到底攒了多少好东西。”
    金面长老哪敢怠慢，立刻起身，亲自当起了导游。
    一行人穿过复杂的合金迴廊，直奔基地的核心武器库。
    大门打开的瞬间。
    即便是一向淡定的陈默，眉毛也忍不住挑了一下。
    好傢伙。
    如果说汉东的装备是“现代化”，那这里简直就是“科幻片现场”。
    架子上摆满了单兵电磁轨道步枪，旁边立著外骨骼动力装甲的原型机，角落里甚至还趴著两台半成品的水下作战机甲。
    “这些都是根据遗蹟科技逆向研发的。”
    金面长老介绍的时候，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掩饰不住的傲娇。
    “虽然量產难度大，但单兵作战性能，绝对碾压外面那些大路货。”
    陈默隨手拿起一把流线型的能量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不错，沉甸甸的。
    “行，回头给祁同伟打包两箱过去。”
    陈默隨口说道，像是在说送两箱水果。
    “让他那个特警队换换装，別整天拿那几根烧火棍出去嚇唬人。”
    金面长老听得脸皮直抽抽。
    造价几十万美金一把的原型枪……您拿去给特警队当警械？
    还要打包两箱？
    这也太败家了吧！
    暴殄天物啊！
    但陈默压根没理会他的心疼，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角落里一个大傢伙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被厚重铅玻璃罩住的圆柱体设备。
    个头不大，只有滚筒洗衣机大小，但散发著一种诡异又迷人的幽蓝色光晕。
    那种光晕如同呼吸般律动，深邃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是……”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直觉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大鱼。
    “那是我们的能源核心。”金面长老赶紧解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敬畏。
    “微型托卡马克装置，也就是俗称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不过目前还是实验型，输出功率不太稳定，还得靠深海地热辅助……”
    “我要了。”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的科普，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死死盯著那团蓝光，眼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这哪里是反应堆？
    这分明是无穷无尽的gdp！
    这分明是撬动整个世界能源格局的槓桿！
    只要把这玩意儿带回汉东，扔给未来大学那帮疯子去完善。
    什么石油美元？什么能源封锁？
    在无限续航的清洁能源面前，统统都是废纸一张！
    “陈省长，这东西非常不稳定，拆卸风险极大，万一炸了……”白面长老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炸不了。”
    陈默转过身，指著那个反应堆，语气狂得没边。
    “那是你们技术不行。”
    “把它给我打包，裹上最好的防震材料，作为第一批特產运回汉东。”
    “我会让安娜亲自接手。”
    “我要在大湾区，搞个大新闻。”
    陈默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画面。
    汉东省，將不再仅仅是一个经济大省。
    它將成为人类工业革命的新原点，成为点亮全球的那座灯塔。
    而他陈默，就是那个手握火种的人。
    只不过，这个普罗米修斯不仅不会被锁在山上受罚。
    还要向全世界收高昂的电费。
    “准备飞机。”
    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间差不多了。
    “出来太久，李达康估计要在家里急得跳脚了。”
    “是时候回去，给汉东那滩死水，再扔一颗深水炸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