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八千米，静得让人耳鸣。
    潜航器舱门即將闭合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金面长老领著六个老头，抱著个银白色手提箱一路小跑，那架势，像极了那是过年给领导塞土特產的村支书。
    “陈省长，留步！留步啊！”
    金面长老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將箱子高高捧起。
    陈默眼皮都没抬一下：“几个意思？”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金面长老赔著笑，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旁人听见：“这是上一代文明遗留的『绝对防御』力场装甲，库存就这一套，连夜按您的身形改的。”
    “轻便、防弹、抗深压，关键时刻防核辐射。”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著陈默。
    陈默眉梢微挑。
    这帮老傢伙，路走宽了啊。
    “有心了。”陈默也没推辞，隨手接过箱子丟给身后的夜鶯，语气公事公办：“入库吧，算作未来科技城的第一笔『接收资產』。”
    金面长老脸皮猛地一僵。
    接收资產？合著我这是拿私房钱充公了？
    “走了。”
    陈默摆摆手，转身跨入舱门。
    气密锁“咔噠”一声扣合，將深海的压抑彻底隔绝。
    上浮的过程枯燥且漫长。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夜鶯抱著银色箱子，眼神忍不住往老板脸上飘。
    把人家几百年的家底连根拔起，现在还能收礼收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心理素质，绝了。
    ……
    数小时后。
    “哗啦——！”
    巨大的浪花在公海炸开，久违的阳光像金剑一样刺入舷窗。
    陈默眯了眯眼。
    好傢伙，外面这场面够大的。
    几十艘海警船和军舰围成了铁桶阵，天上的武直10还在转圈圈。知道的是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舱门刚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甲板上，祁同伟脖子都快伸断了。
    看到陈默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这位汉东省公安厅长的眼圈瞬间红透，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是真怕。
    陈默要是折在下面，他祁同伟这辈子的天，就算塌乾净了。
    “厅长，注意形象。”
    陈默走下舷梯，笑著调侃：“这么多下属看著呢，別整得跟孟姜女哭长城似的。”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狠狠抹了把脸，咬著牙道：“默少，您要是再不上来，我真准备下令填海了。”
    声音沙哑，带著股疯劲儿。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实。
    “填海就算了，环保局得找你拼命。不过我给你带了点『土特產』，你应该喜欢。”
    陈默指了指身后正被吊装的密封柜。
    “最新款的单兵电磁装备，还有几套动力外骨骼。”
    “回去给你那支特警队换上，以后在汉东地界，我看谁敢跟你炸刺。”
    祁同伟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只要是陈默手里漏出来的，那绝对是版本t0级的神器！
    “行了，回府。”
    陈默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目光投向北方。
    “家里还有一桌子大菜，等著下锅呢。”
    ……
    三小时后，汉东省。
    未来大学地下三层，核心实验室。
    这里已被列为特级禁区，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验公母。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
    当那些带泥带水的硬碟、图纸，以及那个散发著幽蓝光晕的反应堆被推入大厅时，现场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大概安静了五秒。
    隨后，是一阵仿佛要掀翻天花板的尖叫。
    “臥槽！这是常温超导材料的分子式？！”
    “这算法逻辑……我想跪下！这至少领先了五十年！”
    “氧气！快给我氧气瓶！我心跳过速了！”
    一群平日里举止优雅的顶尖科学家，此刻像饿了三天的狼见到了肉，疯了一样扑向那些资料。
    尤其是负责材料学的周海，抱著捲图纸，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一边看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叨著“朝闻道夕死可矣”。
    而在这一群疯子中间，李达康显得格格不入。
    他背著手，眉头拧成个“川”字，围著那个被陈默称为“核心”的玩意儿转了三圈。
    这东西……长得跟滚筒洗衣机似的，还会发光。
    能吃？还是能卖？
    “陈省长，陈老弟。”
    李达康实在憋不住了，凑到陈默身边，指著这群魔乱舞的场面：“这趟动静搞这么大，又是调军舰又是封海的，就弄回来这堆废铜烂铁？”
    “这玩意儿……变现周期是不是太长了点？”
    李达康很急。
    他只关心两件事：gdp什么时候涨？政绩什么时候出？
    陈默看著李达康那副市侩又真实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达康书记，格局小了。”
    陈默指了指那个幽蓝色的“滚筒洗衣机”。
    “认识那是什么吗？”
    李达康摇摇头，实话实说：“看著像个大號手电筒。”
    “那是可控核聚变。”
    陈默语气平淡，扔出了一个王炸。
    李达康愣了一下。
    作为省委常委，这词儿他熟，新闻联播里老提。但那不是只有概念吗？
    “这……这能用？”李达康声音有点发飘。
    “能用。而且我带回了全套技术资料。”
    陈默双手插兜，看著那团迷人的蓝光，像是在看整个世界的未来。
    “达康书记，你是个算帐的高手。”
    “那你算算，如果汉东省的工业用电成本，降低到现在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
    “会发生什么？”
    轰——！
    李达康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核弹。
    电费降十倍？！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全中国的重工业、高耗能製造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游向汉东！
    意味著汉东將成为全球唯一的“超级世界工厂”！
    意味著他李达康管辖的京州市，gdp將不再是翻倍，而是直接原地起飞，炸裂苍穹！
    “这……”
    李达康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神变得比旁边那些科学家还要狂热。
    “这哪里是反应堆！”
    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破音了：
    “这特么是印钞机啊！！”
    话糙理不糙。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不光是印钞机。”
    陈默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无论是发疯的科学家，还是红眼的官员，此刻都被他的气场所慑，安静下来。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拉动gdp。”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我们要搞一场能源革命。”
    “从今天起，汉东未来大学正式成立『天火计划』项目组。”
    “目標只有一个。”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方，目光锐利如刀：
    “终结石油霸权。”
    “我要让以后全世界的能源结算，不再看华尔街的脸色，也不再用美元。”
    “而是用我们汉东制定的標准！”
    全场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慄感。
    那是一种亲歷歷史变革的宏大敘事感。
    李达康看著意气风发的陈默，突然觉得嗓子眼发乾。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搭上了一艘快船。
    现在才发现，这特么是一艘正准备起飞的星际战舰啊！
    “干了！”
    李达康一把扯开衬衫领口，眼珠子通红，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谁敢拦在这个项目前面，不管他是谁，我李达康第一个跟他玩命！”
    陈默笑了。
    饵料撒下去了，大鱼也咬鉤了。
    接下来，这盘棋才真正到了中盘绞杀的时候。
    “安娜，夜鶯。”
    “在。”两女齐声应道。
    “即刻起，封锁所有消息。”
    陈默眼神瞬间冷冽，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另外，通知赵立春和沙瑞金。”
    “就说我陈默回来了。”
    “明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
    “我要给他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