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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那地方,不是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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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胜神州,花果山。
    叶枫讲法已毕,道场上空飘荡的天花金莲悄然散去,如烟似雾,转瞬无踪。
    他淡淡开口:“今日到此为止,下月初一再开讲坛,诸位请回。”
    眾听道者急忙俯身叩拜,齐声恭送:“恭送勾陈高上帝!”
    叶枫微微頷首,转身之际,脚下祥云自生,托著他缓缓升空,直往花果山顶而去。
    眾人盘坐一日一夜,晨曦初露,却仍觉心神激盪,余音绕耳,意犹未尽。
    谁也不敢追去,只默默记下日期,暗自发誓下月初一定要早早赶来。
    正欲起身离去,忽见岛屿四围海面波光微动——不知何时,无数水族浮出水面,龙虾蟹將、龟兵鱔將皆仰头呆望,仿佛还陷在那讲道余韵之中,未曾回神。
    一眾仙人见状暗笑:连东海的鱼虾都扛不住这等大道之音,竟也听得入了迷。
    他们也不打扰,各自腾云驾雾、御器破空,四散而去。
    傲来国的凡人则乘船归岸。
    不过一个时辰,这片临时道场便已十室九空。
    叶枫回到宫中,於云床盘膝而坐,眸光微敛。
    此次讲道,整体还算满意。
    来者之中不乏根骨奇佳之辈,虽不能亲传,但能听他说法一场,已是天大机缘。
    天地有数,因果循环。这些人若日后得道飞升,也算沾了他门下的光,反哺之间,自有气运流转。
    更让他留意的是,几位听道妖精当场顿悟,已有化形之兆。再过几轮,倒可择其通灵者,收为花前童子、林间侍从。
    正思忖间,老猿轻步走入,躬身稟报:“泰皇,道场那边来了个东海龙族的分水將军,说听了您讲道,豁然开朗,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叶枫唇角微扬,笑意浅淡,似早有所料:“带了多少人?”
    “十万水军,尽数隨行。”
    “嗯。”他轻轻点头,“既诚心来投,便划一片水域归他棲身,隶属乐狮驼统辖。往后每逢讲道,准他们在水中列席旁听。”
    老猿领命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叶枫闭目低语,声音几不可闻:“老泥鰍,这一招你接得住吗?且看你还能躲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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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深处,水晶宫。
    夜明珠辉映千重碧浪,整座宫殿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铸就,水族穿梭其间,络绎不绝。
    东海龙王敖广端坐宝座,一边品酒,一边欣赏蚌女起舞、龟乐师奏曲,好不快活。
    这三百多年,风平浪静,四海安寧,天庭无事,三界太平。
    他每日笙歌宴饮,活得像个退休神仙。
    唯一烦心的,是前日敖鸞成年礼后,突然旧话重提——要去花果山拜师。
    一想到花果山,敖广脑仁就隱隱作痛。
    那地方,不是善地。
    偏偏他还惹不起。
    尤其是那只金乌,如今坐上勾陈高位,权势滔天,见了面他都得低头行礼。
    更別提还有那三百年前的约定。
    如今期限已过,他巴不得装聋作哑,压根不想让敖鸞踏进花果山半步。
    上次猴子登门借水,他直接谎称不在家——能避一时是一时。
    倒不是瞧不上叶枫本事,而是他身为龙王,歷经风雨,深知天庭水深,三界更是浑浊不堪。
    一旦站队,便是泥足深陷,將来风云突变,想抽身都难。
    龙族眼下这点家底,经不起半点风浪。
    每每思及此处,他便心头沉重,无力感涌上。
    可这种话又不能对敖鸞明讲,说了她也不会懂,反而更倔。
    幸好叶枫並未如他所惧那般上门逼迫,这才让他鬆了口气,得以从容筹谋对策。
    就在他举杯浅酌、刚想放轻鬆时,龟丞相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喘著粗气大喊:“龙王爷!大事不好!花果山……出事了!”
    他一路狂奔,跑得甲壳发颤,尾巴乱晃。
    敖广猛然站起,脸色骤变:“花果山打过来了?!”
    殿中歌舞瞬间停滯,蚌女嚇得抱成一团,乐师琴瑟失音。
    龟丞相上气不接下气:“不是打过来……是分水將军带著十万水军,投奔花果山了!”
    “什么?!”敖广双眼暴突,比当年被雷劈中还震惊。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龙族乃水族共主,执掌四海,龙宫富可敌天,是多少水族梦寐以求的归宿?
    那分水將军脑子进水了?放著龙宫荣华不要,跑去花果山啃桃子喝露水?
    龟丞相抹了把汗,艰难解释:“昨儿勾陈大帝在花果山外讲道,惊动东胜神州无数仙真。那分水將军驻地靠近,被大道之音吸引过去,一听之下醍醐灌顶,当场开窍,回来二话不说,带著全军叛逃了!”
    “这……”
    敖广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
    龟丞相缓缓开口:“对了龙王,那勾陈大帝先前说了,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开坛讲道。”
    “嘶——”
    敖广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他东海水族看似庞大,可哪经得起这般日日敲骨吸髓?
    “这泰皇好狠!”他咬牙低吼,“这是衝著断我根基来的!”
    老奸巨猾如敖广,岂会天真地以为叶枫此举是无心之为?
    分明就是衝著东海龙宫砸场子来了!
    原因他心知肚明——花果山那位泰皇,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若再不低头,用不了多久,整个东海水族,怕是要改姓叶!
    他神色挣扎。
    身为四海之首的东海龙王,位高权重,可跟花果山比……差得太远了。
    別说那只翻天覆地的猴子,单是叶枫隨便动根手指,他都扛不住。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招温水煮青蛙。
    明面上光明正大讲道,实则步步紧逼,软刀子割肉,连告状都没处说理去。
    更何况,如今叶枫贵为天庭四御之一,地位尊崇,连玉帝都得礼让三分——他敖广,动都不敢动。
    正自踌躇间,龟丞相轻声道:“龙王爷,可是为花果山那桩事烦心?”
    敖广斜眼一瞥,冷哼:“有话直说。”
    龟丞相一笑:“您愁的不就是敖鸞公主拜师的事么?花果山势大难拒,答应不甘心,拒绝又不敢,只能拖著。可眼下泰皇已掌勾陈之位,逼到门前了啊。”
    “不如这样——您经营多年,人脉深厚,何不设宴邀天上故交、四大部洲道友齐聚一堂,共商对策?若有高人指点,自然最好;若无良策……大不了让公主走一趟花果山,拜个师罢了。”
    顿了顿,他又试探道:“小的实在不解,当初您怕花果山反天,不愿结盟;如今人家不仅与天庭和解,泰皇还晋位四御,权倾三界。咱们东海势弱,若能藉此攀上这棵大树,往后谁还敢欺上门来?您为何反倒避之不及?”
    敖广冷哼一声,捋须道:“你懂什么?我龙族自上古熬过多少劫难,至今仍镇守四海,靠的就是八个字——不站队,不沾因果。”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今日你见他风光就凑上去攀亲带故,明日他失势,你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这些道理你不懂,说了也白搭。”
    他目光微沉,语气稍缓:“不过你刚才那主意……倒也不差。孤王这些年结交不少上仙,不如请他们来坐坐,若真没人破局,再去花果山也不迟。”
    说著一拂袖:“传令下去,替孤王遍邀东胜神州诸位大能,再往天庭递帖,请四大天师驾临赴宴。”
    ……
    龙宫办事雷厉风行,帖子一发,翌日便宾客盈门。
    来的基本都是东胜神州响噹噹的人物——开宗立派者有之,称祖称尊者亦有之。
    敖广早就在水晶宫中布下琼浆玉液,摆开长席,静候眾仙临门。
    不多时,夜叉引著一位道人踏波而来。
    此人身材魁梧,髮髻高挽,鬚髮皆白,仙气繚绕,步履之间似有云雾相隨。
    敖广一眼认出,立刻起身相迎,拱手笑道:“虚淮道长远道而来,老龙未能亲迎,罪过罪过!”
    那道人稽首回礼,声音清朗:“龙王折煞贫道了,此番叨扰,还望勿怪。”
    说著奉上礼盒:“山野散修,无甚珍物,唯採得一株千年灵芝,略表心意。”
    敖广接过,看也不看,直接递给身后龟丞相收下,笑言:“道友能来,便是给足面子,何必拘这些俗礼?太见外了!快请入座。”
    两人一番寒暄,宾主尽欢,虚淮道人落座。
    四大部洲分席而待,各依名望排位。
    这位虚淮道人乃大虚派创派祖师,道號“大虚祖师”,修行逾万载,天仙初期修为,在东胜神州也算一方巨擘。
    他刚坐定,外头又有仙影接连破浪而来。
    皆由迎宾水族恭敬引入殿中。
    敖广满脸堆笑,一一招呼,亲自引路,请其入席。
    转眼间,殿內已聚十一人。
    清一色天仙为主,夹杂两位地仙大圆满,或披鹤氅,或执拂尘,形貌各异,却无一不是修行界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正说话间,门外夜叉高声通报:
    “四大天师到——!”
    话音未落,敖广腾地站起,快步向宫门迎去。
    殿中群仙纷纷起身,齐齐转向门口,神色肃然。
    四大天师虽同为天仙,但身份迥异——天庭上仙,执掌教化,门徒遍布三界,威望极高。
    这一来,场面顿时拔高了一个层次。
    龙王亲自迎到殿门,恰见四位天师踏云而来,身披道袍,手执拂尘,仙风道骨。
    他们身后跟著个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眉眼未定,东张西望,满脸藏不住的好奇劲儿。
    龙王眼神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出这小子骨子里透著股浮浪气——典型的紈絝胚子。
    八成是哪位天师的后人,或是某位帝君的公子哥儿,仗著出身横衝直撞惯了的那种。
    他懒得搭理,这类人物最是难缠,油盐不进,敬酒不吃偏爱碰钉子,能避则避。
    当下堆起笑意,拱手作礼:“四位天师大驾光临,我这水晶宫今日可真是亮了三分!”
    张天师轻笑:“龙王客气了,说来惭愧,许久没尝过龙宫珍饈,嘴馋得紧啊。”
    敖广朗声大笑:“既然想吃,今日管够!请——”
    四大天师頷首入內,目光淡淡扫过龙王身后一眾宾客。有些面孔熟悉,有些陌生,但料想也是东胜神州的散修地仙,不足为奇。
    眾人落座,敖广拍掌一声:“上菜!奏乐!起舞!”
    话音未落,两旁乐师齐动,仙音裊裊升起。
    水族少女头顶巨蚌,蚌壳如盘,盛满奇珍异果,莲步轻移,款款而行。
    大殿中央,纱裙飘曳,数名美人翩然起舞,身姿如流水摇月,配上柔婉乐调,堪称极乐之境。
    敖广举杯,笑容满面:“诸位赏脸赴宴,是给老龙天大的面子,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席间群仙纷纷举盏,连那隨四大天师同来的少年也端起酒杯。
    但他眼神根本不在酒席上,只斜睨著舞池中的水族佳人,眸光浮动,明显心不在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皆微醺。
    那少年忽然起身,咂了咂嘴,开口道:“龙宫这酒,別有风味。虽比不上瑶池琼浆,也算拿得出手了。”
    说完便摇晃起身,往外走去。
    龙王忙问:“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少年咧嘴一笑,醉意朦朧:“酒喝多了,本少爷去放个水。”
    龙王差点笑出声,赶紧吩咐守门夜叉带路。
    人一走远,宴席继续。
    又饮一杯,敖广却忽地放下酒杯,长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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