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张静姝
慕定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万年赶路的时候还会问这种问题。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片林子,说道:
“林子入口两侧的地势比较高,適合弓箭手设伏。”
“林子深处,光线昏暗,適合刀斧手隱藏。”
“嗯,有点道理。”李万年点了点头,“但你只看到了表面。”
他催马向前,来到林子边缘,指著地上一些不起眼的痕跡说道:
“你看这里,有车辙的印记,而且很新。”
“说明不久前有马车经过。”
“再看那边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跡,方向是朝著林子深处去的。”
“这说明什么?”慕定川问道。
“说明,这林子里,可能不是埋伏,而是一个临时的营地,或者是一个山贼的据点。”李万年解释道。
“这……这也能看出来?”慕定川大为惊讶。
“这叫观察。”李万年说道,“一个优秀的將领,不仅要会衝锋陷阵,更要学会观察。战场之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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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李万年又教他如何通过风向判断天气,如何通过鸟兽的反应判断周围是否有危险,如何通过星辰辨別方向……
这些知识,大多都是慕定川在兵书上从未学到过的。每一项,都让他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他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李万年传授给他的知识。
除了这些野外生存和侦察的技巧,李万年还会时不时地和他討论一些战术和战略问题。
从兵力部署,到后勤补给,再到人心向背,李万年的见解,总是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慕定川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短短十天的路程,慕定川感觉自己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对李万年的称呼,也从最初的“李侯爷”,变成了心悦诚服的“李大哥”。
当然,偶尔的“切磋”也是少不了的。
每当宿营休息的时候,李万年都会让慕定川和孟令,甚至是他身边的亲卫对练。
一开始,慕定川仗著自己武功底子好,还有些不服气。
但很快,他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孟令天生神力,武道天赋也相当不俗,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沙场的铁血气息,每一刀都是奔著杀人去的,逼得他手忙脚乱。
而那些看似普通的亲卫,一旦结成战阵,三五个人配合起来,更是让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在被一次又一次地“蹂躪”之后,慕定川那点可怜的骄傲,被彻底碾碎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以前在京城,在雁门关,真的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十日后,当他们一行人风尘僕僕地抵达东海郡时,慕定川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脸上的桀驁和轻浮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坚毅。
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不再是空有锐气,而是多了一份內敛的锋芒。
东海郡太守府。
留守的周胜和林默早已接到消息,在门口等候。
“参见侯爷!”两人恭敬地行礼。
“免礼。”李万年翻身下马,笑著將两人扶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郡內一切可好?”
“回侯爷,一切安好!”
周胜兴奋地说道,
“东莱郡跟东海郡的造船厂的进度都非常顺利,新的一批十艘『狼牙』巡哨船已经下水,正在进行海试。”
“神机营那边,也造出了十门新的『神威將军炮』。”
“市舶司的运作也步入了正轨,每日都有大量的商船前来登记,税收节节攀升。”
“好!做得好!”李万年大为满意。
他又看向一旁的林默。林默比之前更加精悍,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眼神坚定而有力。
“林默,舰队的训练如何?”
“回侯爷,五万东海舰队,已经初具战力!隨时可以出海作战!”林默的声音鏗鏘有力。
“很好!”李万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將身后的慕定川拉到身前,对林默说道:
“这是慕定川,北境穆大將军的亲弟弟。”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手下的一个新兵。给我往死里练,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给穆大將军面子。”
“他要是敢偷懒耍滑,直接军法处置!”
林默看了一眼慕定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立刻领命:“是!侯爷!”
慕定川看著林默那张严肃的脸,和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李大哥……”他可怜兮兮地看向李万年。
“叫我侯爷。”李万年板起脸,“到了军营,没有情面,只有服从命令。”
慕定川顿时垮下了脸。
就在这时,周胜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对李万年说道:“侯爷,有件事需要向您匯报下。”
“说,什么事。”
“就是半个月前,北境的张守仁张副將曾经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他的妹妹张静姝姑娘,要来东海郡游玩,让我们稍微照料一二。”
周胜说著,李万年点点头。
这事他是知道的,周胜和张守仁,都跟他说过。
李万年对著周胜道:“那现在,人是到了?”
“早就到了,就在五天前,张姑娘一行人,就已经抵达东海郡了。”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声张,只是暗中派人保护著。”
周胜顿了顿后,瞧了眼旁边站著的慕容嫣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李万年自然瞧见了他的模样,直接道:
“有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不好说的。”
周胜见到李万年这么说,才迟疑的说道:“就是……就是张姑娘似乎对侯爷您很感兴趣,这几天,一直在城里打听您的事跡。”
“还去了我们新开的讲武堂和造船厂参观。”
讲武堂和造船厂是有每日外人参观的名额的。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轮不到一个刚来东海郡不久的人。
但谁叫她是张守仁的妹妹,以张守仁跟李万年的关係,周胜也不敢直接拒绝,自然也就同意了。
“她现在何处?”李万年问道。
“今日一早,张姑娘去了城东的『听海茶楼』,说是想在那里看看海景,听听评书。”周胜回答道。
“听海茶楼?”李万年挑了挑眉,“倒是挺有閒情雅致啊。”
一旁的慕容嫣然这时笑著道:“侯爷,既然这位张姑娘,这么对你感兴趣,那就去见上一面吧。”
“毕竟,要是真把这层关係给绑牢了,那张守仁和幽州张家这两大助力,绝对不小。”
李万年笑著道:“哈哈,你不吃醋?”
慕容嫣然幽怨的白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当然吃醋啊,哪个女人想要分享自家的男人出去?”
“但谁叫侯爷你家大业大,胸怀也大,有些女人,该吃还得吃。”
说著,她又想到了自己,笑著道:“若不是这样,我也入不了侯爷的房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但信息密度却很大,听的身边眾人都有些冒冷汗了,毕竟,这可是侯爷的私事,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听了,总感觉不是很好。
唯一没有这种心思的,只有穆定川了。
虽然他还没有彻底了解过男女之事,但对於李万年能拥有如此之多的佳人,还各个和谐,也是心里崇拜得紧。
他是在京城生活长大的,达官贵人见得多,那些达官贵人家的烂糟事也见得不少。
妻子打妾室,妾室爭上位等等戏码听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而李大哥的女人,竟然能主动让他去接触其他女人,还说的这大义凛然。
这本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眾人都没太在意这个小屁孩。
李万年没有过多在意周围的氛围。
他转头对孟令说道:“你们先带定川去军营安顿,我出去走走。”
“是,侯爷!”
孟令应下后,立马就领著人走了。
……
东海郡,听海茶楼。
这是东海郡最大最热闹的茶楼,因为临近海边,三楼的雅间可以將壮阔的海景尽收眼底,因此而得名。
此刻,在三楼一个靠窗的雅间內,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著。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绝美,气质温婉。
她没有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戴著帷帽,只是素麵朝天,却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般的脱俗气质。
她便是张守仁的妹妹,张静姝。
她的面前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但她却没有喝,一双美丽的眸子,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碧波万顷的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她的身后,站著两名神情干练的侍女,和四名身形彪悍的护卫。
“小姐,您都坐了一上午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名侍女小声地问道。
张静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不饿。”
她此番前来东海郡,確实是有一番游玩的目的。
毕竟,如今的东海郡,比幽州那边还平静。
不过。
更重要的目的,却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被她哥哥在信中夸上了天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万年。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了无数遍。
从最初深入草原,破敌营,抓叛徒的南营百夫长,到阵斩敌酋的北营校尉,再到如今雄踞沧州跟东海郡的关內侯。
他的事跡,充满了传奇色彩。
哥哥在信中说,他命硬无比,胆识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又说他心怀百姓,仁义无双,在沧州分田减税,深得民心。
还说他……已有三位夫人,却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
尤其是最后一点,让张静姝感到既好奇又好笑。
一个已经有三位夫人的男人,怎么还能算是值得託付终身呢?哥哥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可隨著她来到东海郡,亲眼看到了这里的繁华景象,看到了百姓们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看到了那些纪律严明,精神饱满的士兵。
她心中的那点疑虑,渐渐被打消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李万年的男人,確实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似乎真的在用心,去做一些对百姓有益的事情。
这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產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她甚至偷偷地想,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要嫁人,那嫁给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哪怕,只是做他的第四位,甚至第五位夫人。
想到这里,张静姝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唉,我在想什么呢。”她暗自嗔怪自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听说了吗?侯爷回来了!”
“哪个侯爷?”
“还能是哪个侯爷?当然是咱们的李万年李侯爷啊!”
“真的假的?侯爷不是在沧州吗?”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到侯爷进沧州的!”
“哈哈,侯爷总算回来了!有侯爷在,我顿时就感觉咱们东海郡有主心骨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茶楼都沸腾了起来。
张静姝听到这些议论,心中猛地一跳。
他……他回来了?
这么快?
不是说回了趟清平关吗?
她正想著,忽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问,这里是张静姝姑娘的雅间吗?”
张静姝身旁的护卫听到门外竟然有人指名道姓的找自家小姐,当即就有些警惕起来。
“什么人?”
门外的声音简单而明了。
“在下李万年,听闻张副將的妹妹在此,特来拜会。”
李万年?!
张静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半晌,张静姝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磕巴的忙对著门外的人道:
“是……是李侯爷啊,快……快请进。”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带著一脸和煦的笑容,走了进来。
张静姝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集中在了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眼神深邃,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魅力。
这就是李万年?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关內侯?
这……这也太年轻,太帅气了吧?
完全不符合自己想像当中的那个面容粗獷,一脸鬍子拉碴的中年武將形象。
说是哪个世家豪族的公子,都不会有人质疑。
这……真的是李万年?
莫不是有人在假扮李万年骗她?
可这……实在东海郡啊,会有人敢有这个胆子,假扮李万年?
“你,你真是李万年,李侯爷?”
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张静姝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如假包换,怎么,看我长得太年轻,太不符合你印象当中的李万年形象?”
“哈哈,难道张大哥没有跟你说起过我的样貌吗?”
张静姝又上下打量了李万年一通,才开口道:“说是说过一些,但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在刻意夸你的,没想过竟然会是实话。”
说完这话后,张静姝有有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
李万年怎么会知道自己来东海郡了,还在这里?
难道是兄长?
是兄长那边早就出卖了自己的消息?
心中出现这个想法后,张静姝彻底乱了方寸。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设想过无数种与李万年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盛大的宴会上,或许是在哥哥的引荐下,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毫无预兆的,私下的拜访。
而现在回想起对方的那句“特来拜会”,更是让她涌起一股羞意来。
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这趟来东海郡的那点小心思,岂不是早就被人家给知道了么?
李万年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並没有放下戒备心的护卫退下。
那几名护卫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没有反对,这才犹豫著退到了一旁,但眼神依旧紧紧地盯著李万年,不敢有丝毫放鬆。
因为李万年这年轻英俊的形象,不仅是张静姝不敢置信,就是他们,也难以置信。
毕竟,李万年李侯爷那可是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的超级猛將啊,不说长得三头六臂,但也肯定长得比他们张家的大少爷魁梧凶悍吧?
结果,长成这样。
这要是放在战场上,在不知道他是李万年的情况下,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李万年也不在意他们的態度,径直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自认识张大哥起,他可没少跟我提起你。”
李万年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他说他有个妹妹,国色天香,温婉贤淑,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今日一见,才知张大哥所言非虚,甚至还有些谦虚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夸讚,让张静姝的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李……侯爷,您別听我哥胡说,他……他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是吗?”李万年挑了挑眉,“我倒觉得,张大哥这次说的很实在。”
他看著张静姝,眼中带著欣赏的光芒。
眼前的女子,確实担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
但更吸引他的,是她身上那股与眾不同的气质。
她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却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娇柔和做作。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带著一丝对外界的好奇和嚮往。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夫人,苏清漓。
但她又比苏清漓多了一份灵动和活泼。
“侯爷谬讚了。”
张静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李万年的目光,鼓起勇气问道:
“不知侯爷……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的?”
她还是想確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出卖”了她。
“这个嘛……”
李万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东海郡是我的地盘,城里发生点什么事,总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这个回答,模稜两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静姝心中瞭然,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她哥干的好事。
她在心里把张守仁骂了一百遍。
“静姝冒昧前来,未曾提前拜会,还望侯爷恕罪。”
张静姝站起身,对著李万年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
“姑娘言重了。”
李万年连忙起身虚扶一把,
“你是张大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到了东海郡,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不必如此多礼。”
他又提“妹妹”两个字,让张静姝的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失落。
她重新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两人都不再说话,雅间內只有窗外的海浪声,和楼下说书先生慷慨激昂的声音。
“话说那关內侯李万年,单人独骑,闯入万军从中,於阵前斩杀敌酋……”
说书先生正在说的,正是李万年在北营时的事跡。
张静姝听得俏脸发烫,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李万年。
而李万年,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悠然自得地品著茶,脸上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让她感觉更加窘迫了。
“咳咳……”李万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尷尬,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
“姑娘此来东海,可还习惯?”
“嗯,东海郡很繁华,百姓安居乐业,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张静姝由衷地说道。
“哦?那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李万年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我去看了造船厂,还有……还有讲武堂。”张静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对造船厂和军营感兴趣,这在旁人看来,肯定有些奇怪。
“感觉如何?”李万年却不以为意。
“很……很震撼。”
张静姝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船,也从未见过那样的练兵方式。”
“讲武堂里的那些士兵,虽然年纪各有不同,有老有少,但感觉每个人都充满了朝气和斗志。”
“看得出来,侯爷您……您是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呵呵,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万年摆了摆手,
“我只是想让跟著我的弟兄们,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地活著。”
“想让这天下的百姓,能稍微过得好一点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足以打动人心的力量。
张静姝怔怔地看著他,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哥哥信中所描述的那个,心怀苍生的李万年。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男人。
幽州的那些世家子弟,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都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就算是她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谈论起百姓时,也总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与漠然。
百姓,在他们眼中,是数字,是田地里的庄稼,是需要管束的牛羊。
唯独不是活生生的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当他说出“有尊严地活著”这几个字时,张静姝能感受到那份发自肺腑的真诚。
他不是在说一句漂亮的场面话。
他是真的这么想,也是真的这么做的。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彻底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钦佩,甚至……还有一丝仰慕。
她看著李万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李万年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笑了笑,端起茶杯,將话题引开:
“不说这些了。我听周胜说,你对造船厂和讲武堂很感兴趣?”
“嗯。”张静姝回过神来,脸颊微红地点了点头,“只是……只是觉得很新奇。”
“新奇?”李万年放下茶杯,“只是新奇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
“我倒是觉得,静姝姑娘的眼中,不止是新奇,还有一份嚮往。”
张静姝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自幼便不喜女红诗词,反而对兵书战策,奇闻异事更感兴趣。
在幽州时,她便常常女扮男装,溜出府去,听人说书,看人演武。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若是个男儿身,定要仗剑走天涯,或是投身军旅,保家卫国。
只可惜,她生为女儿身,还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註定只能被困於一方宅院,相夫教子,了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