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罗德的拒绝，领头的蒸汽步兵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愤怒的情绪波动。
    他抬起右臂，链锯剑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內部的微型蒸汽机在一瞬间將转速推到了极致。
    “执行清除。”
    隨著这句毫无起伏的命令，三名经过改造的士兵同时启动。
    他们背后的锅炉喷出两道白色的高温蒸汽，推动著沉重的躯体向罗德衝来。
    虽然身穿厚重的黄铜装甲，但他们的速度並不慢。
    蒸汽动力的外骨骼赋予了他们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罗德没有后退，他在对方启动的瞬间，向左侧横跨一步，身体紧贴著废弃厂房的一根承重柱滑过。
    链锯剑带著腥风斩在水泥柱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坚硬的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一道深达半米的缺口。
    借著这短暂的阻滯，罗德抬起手中的猎枪，枪口对准了最左侧那名士兵的膝关节。
    砰！
    特製的穿甲弹击中了黄铜护膝的连接处。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那名士兵的左腿猛地一软，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並没有断裂。
    对方的关节处採用了多层复合合金，並且有液压缓衝装置。
    这一枪只是破坏了外层的传动杆，並没有彻底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那名士兵踉蹌了一下，立刻调整姿態，手中的链锯剑横扫，逼退了试图补枪的罗德。
    “装甲厚度超过预期，弱点被加固了。”
    罗德在心中冷静地评估著。
    他迅速后撤，拉开了与另外两名士兵的距离。
    这些蒸汽步兵是军方的精锐，专门用来对付拥有超凡力量的异端。
    他们的面具內置了红外视觉和动態捕捉系统，普通的障眼法对他们无效。
    他们的装甲內衬刻有阻断灵性的符文，能够削弱大部分直接作用於肉体的法术。
    如果是常规战斗，罗德需要消耗昂贵的炼金炸弹或者动用大威力的封印物才能解决他们。
    但现在，他手里刚好有一把钥匙。
    罗德一边在废弃的机器设备间穿梭，躲避著链锯剑的斩击，一边將灵性注入左手中的幽蓝色水晶。
    水晶內部的那滴暗金色血液开始沸腾，原本固化的深蓝色晶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波纹。
    罗德回忆著卡桑德拉录入的那段频率。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体的震动。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三名紧追不捨的蒸汽步兵。
    领头的士兵见状，背后的排气阀全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了过来，手中的链锯剑高高举起，试图將罗德一分为二。
    罗德没有躲避，他举起水晶，激发了里面的力量。
    嗡——
    空气中並没有传来实质的声响，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罗德自己，都感觉到耳膜產生了一阵剧烈的鼓胀感。
    那是一种高频的灵性尖啸。
    冲在最前面的队长动作突然僵硬。
    他背后的蒸汽锅炉发出一阵不正常的颤抖，原本规律的排气声变得杂乱无章。
    紧接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他的装甲內部传出。
    “检测到……精神……干扰……”
    队长的电子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他高举的链锯剑停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另外两名士兵的情况更糟。
    那个膝盖受伤的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盔，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瓦伦家族的低语並不只是简单的精神攻击。
    它是一种针对灵魂频率的强制共振。
    这些蒸汽步兵虽然经过了机械改造，剔除了大部分情感，但为了保持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他们的大脑和部分神经系统依然保留著活性。
    他们的灵魂被禁錮在半机械的躯壳里，处於一种极度压抑和不稳定的状態。
    卡桑德拉提供的频率，正是针对这种不稳定状態的解构指令。
    罗德看到，那些士兵裸露在外的皮开始充血，青筋暴起。
    他们的灵魂正在躯壳內剧烈挣扎，试图摆脱肉体和机械的束缚。
    这种灵肉衝突导致神经信號错乱，进而让外骨骼的控制系统陷入瘫痪。
    “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罗德收起水晶。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顏色变淡了一些，显然这种共振消耗了其中的力量。
    他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神色平静地走向那个还在抽搐的队长。
    此时的蒸汽步兵队长已经完全丧失了防御能力。
    他的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红色的电子眼忽明忽暗。
    罗德走到他面前，枪口抵住了对方下巴处的装甲缝隙。
    这里是连接头盔和躯干的薄弱点，也是输氧管和神经束的匯集地。
    “为了帝国的荣耀……”队长还在机械地重复著刻在潜意识里的口號。
    砰！
    罗德扣动了扳机。
    子弹贯穿了喉咙，切断了脊椎神经，最后从后脑穿出。
    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罗德没有停顿，转身走向另外两名士兵。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废弃厂房重新归於寂静。
    罗德站在尸体旁，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这些士兵的装备。
    他熟练地拆开了队长胸前的装甲板，露出了里面的核心动力炉。
    在动力炉的侧面，刻著一行细小的编號和一个特殊的徽章——一把被齿轮咬合的利剑。
    “第三特別行动队。”
    罗德认出了这个徽章。这是隶属於军方激进派的秘密部队，通常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比如清洗不受控制的非凡者，或者回收某些禁忌物。
    看来卡桑德拉说得没错，军方对瓦伦家族的遗產势在必得。
    罗德从队长的腰带里搜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圆筒。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张捲起来的羊皮纸地图，上面標註了下城区的几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低语庄园，而另一个红点，则標註在黑水河下游的一处废弃船坞。
    那个船坞的位置，罗德很熟悉。
    那里曾经新闻报导过，走私贩子的据点，但在半年前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而废弃了。
    罗德將地图收进怀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寻找一个能够稳定精神的辅助道具，没想到却捲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中
    军方寻找的生物信標，显然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古老的炼金產物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如果不处理现场，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
    罗德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深绿色的液体。
    他將液体倒在尸体的面部、徽章以及动力炉的关键部位。
    嗤嗤嗤——
    伴隨著刺鼻的白烟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尸体表面迅速溃烂、溶解，金属铭牌上的字跡也变得模糊不清。
    做完这一切，罗德压低了帽檐，转身消失在厂房深处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