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6章 五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高老刀见那扑出的身影,眼睛一亮,冷笑一声撒手。
    杨四郎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手腕已经变得青肿,似加了一圈镣銬,无力垂下,屋里扑出的正是五妹,捧著他手腕落泪。
    这是一还未长开的丫头,面黄肌瘦,头髮枯黄,但五官清秀,一双眼珠子漆黑,任谁看了也知道,只要营养跟上了,將来也是一小家碧玉美人胚子。
    她穿一身窄袖蓝布长褙子,两侧开衩,衣服在边边角角处有几块不起眼的补丁,褙子肥大,布料极薄,洗得发白髮灰,虽然旧,但显然仔细浆洗过,十分爱惜。
    一看便是用成年妇人的旧衣服改的。
    高老刀眼睛往杨五妹身子上上下下如扫视货物一般,嘿嘿一笑一挑眉,嘴角咧开,露出黄牙。
    “小妹妹,跟著你哥熬这苦日子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不好么?”
    “非要两个人一起受苦不成?”
    他又衝著杨四郎一瞪眼。
    “行了,今天看你妹面子,就此作罢!”
    “那你可快快想,过些日子,我会再来问你,你可想好怎么回答!”
    高老刀拳头一攥,噼里啪啦做响,盯著杨四郎手腕冷笑,显然下次下手会更重。
    他转头便走,顺便一脚踹翻了院子里不知谁家摆著箩筐,十分霸道,周围几户邻居,门窗关得紧紧得,鸦雀无声。
    “哥……”
    杨五妹捧著四哥手腕低声抽泣,扶著他回了家中。
    “我不要紧……”杨四郎心中默念,又发动一次回春,心中愤怒——这高老刀该死,今日斜眼宋使坏,多半和他有关。
    屋內,这是一个横竖不过十几步的小屋,中间拉一块破草蓆,分做里外隔间,里面五妹住,外面杨四郎睡。
    穷人没那么多讲究,也讲究不起来。
    此时外间几块破砖支起长木板,晚上当床睡,白日里当桌子。
    杨四郎坐在一叠破砖瓦上,上面放了张草垫子,就当凳子坐。
    杨五妹趴在他身边抽泣,这姑娘头上扎著两个髮髻,身子似豆芽菜似的,脸上掛著泪珠,像个玩偶古风娃娃。
    放在前世还是一初中生,现在是杨家唯二壮劳力之一,负责做饭洗衣,打扫家务,还得去接些女工活儿补贴家用。
    大概是这个时代人们见惯了各种灾难,都有一颗大心臟,都早熟得很。
    杨四郎记忆中,自家这小五妹,毁天灭地水灾之后痛哭一场爹妈兄长,便擦乾眼泪,努力生存,再没有一丝软弱犹豫。
    投奔大姐,被正室大妇白眼相待,是五妹口中唤著夫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姐才被允许出门帮忙。
    去草真堂买药,银钱不够,差十几文钱,亦是五妹小心討好,求赊帐,甚至愿意將她自己先押在那里,才拿到了药。
    杨四郎穿到这方浑浊世界,自家五妹便是其中最鲜亮的一朵花。
    眼看小姑娘哭得伤心,杨四郎转动手腕。
    “小五,別哭了,你看,我这手腕不是没事儿了?”
    回春术果然神奇,手腕里面已经完全恢復,表皮黑青也几乎散去。
    杨四郎没有硬顶,高老刀手上带著戒指借力发力,那傢伙心狠手辣,自己手腕可能会真受伤甚至断掉,便真打算搏一把,也得先將身体將养好。
    至於以后——杨四郎眼睛闪过寒光。
    希望还完钱,便不要再骚扰,不然……
    他眼睛闪过一丝决绝,再转向自家五妹目光又柔和起来。
    五妹见杨四郎手腕灵活转动,咦一声,也忘了哭,问一声哥你饿了吧?你等著。
    她快速在狭窄屋內穿梭,翻出两个木碗来,其中大碗是热气腾腾的杂粮浓粥,小碗只盛了半碗,碗里米粒清汤寡水,几乎能数得清。
    “四哥四哥,今日我去大姐介绍的黄家少奶奶那里做手帕,你猜我赚了多少钱呢?五个铜钱呢!”
    “我现在还不熟练呢,等我过几日,我便能赚更多!”
    “四哥四哥,你再瞧瞧这是什么?”五妹邀功似的將手从背后伸出,手里是一张油饼!
    “黄家心善,厨房里油饼掉地上,本来要餵狗,我在旁边央求,就许了我……四哥你快吃……”
    杨四郎揉揉杨五妹头上黄毛,笑著夸讚。
    “我家五妹,真能干!”
    “来,这饼子咱们分著吃……”
    他將饼子一撕为二,杨五妹拼命摇头——哥,我就做些女红,不费力气,还能在主家蹭饭,我真不饿。
    杨四郎劝不动,便没有再坚持,利索拿起大碗,將米粥和整张油饼狼吞虎咽吃下。
    挑夫是苦力活,哪怕他挑轻的干,也需要粮食补充,干了一天活,肚里火烧火燎,再加上身体恢復,胃口大增,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这点东西,说白了就是哄著肚子半饱而已,也是他眼下急需的。
    铭文,神通,不论再多神异,终究不是馒头二两,不顶饱啊。
    杨五妹看杨四郎吃的痛快,自己也捧起小碗喝粥,顺便仔细舔著指头上沾的饼油,一脸满足。
    “看看这是什么?”杨四郎放下碗来,从怀里一掏,那是一短串红艷艷的糖葫芦,晃花了小姑娘的眼。
    “四哥……”杨五妹惊叫一声跳起来,脸上半是惊喜半是心疼——这得花好多钱呢。
    突然,她脸色一变,眼里就有了泪珠。
    “四哥……你……你不是要將我给高老刀抵债吧?”
    “我吃得很少,又很能干,你不要將我卖掉好不好?”
    “我就你和大姐两个亲人了……”
    小姑娘泪水如豆子般流下。杨四郎头大如斗,花了半天解释自己绝对没有那心思。
    “那哥,我只吃一粒,剩下的你都吃……”杨五妹怯怯说道,双眼含泪仰著头,像只流浪街边的幼兽。
    面对生人的投喂,渴望又害怕。
    “……”杨四郎头疼,心也疼。
    深夜。
    杨四郎躺在硬床板上,枕著枯木,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上面只少了一颗山楂。
    隔壁五妹轻轻打呼,看来今日累得不轻,梦中还说著梦话。
    含糊不清,似乎是什么別卖我,我有用,真甜之类的。
    屋顶茅草稀疏,有如水月光洒下,照在杨四郎脸上。
    他蹺起二郎腿,光幕徐徐展开,一次次使用神通回春,等待冷却,光幕中,基础寿命和体力值一直向上跳动。
    胸腹间憋闷感如烈日下积雪飞快消融,全身舒坦滋润,不知从何处来的生命之泉浇灌在他这片饥渴乾旱土地上,唤醒,浇肥,將其重新变成生机勃勃的一片沃土。
    杨四郎偶尔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山楂抵在上顎,淡淡酸甜味瀰漫在口腔。
    他杨四郎嘆一声,嘴角浮笑。
    “嘶——確实甜啊……”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