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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袍哥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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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永波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川云腰间別著的短柄猎刀,语气愈发恳切。
    “您若不嫌麻烦,先回村里陪鸭见居士喝杯热酒?”
    “等我买妥了,爷俩立马迴转来跟你们匯合。”
    王川云一怔,隨即朗笑拍他肩膀:
    “成!这事儿我懂,苏娜弟妹能够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王川云转身时,还特意摸了摸吴耀兴的小脑袋,並且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铜板,给吴耀兴买糖吃。
    雪越下越大了,吴红灿”父子俩便跟王川云暂且告辞。
    王川云裹紧蓑衣,一步一滑攀上了青石阶,他来到了村口的时候,却撞见了黑压压的人影。
    金鹅仙拦住了正要进村的王川云,目光如电般的,扫过了他的眉宇,以及他左手腕上的刺青。
    金鹅仙对王川云的一番仔细盘查后,袍哥会的接头暗语,在风雪中无声展开。
    待確认无误,来者確实是王川云无疑后,金鹅仙才卸下三分戒备,她侧著身子,让开了道路:
    “四叔,请。”
    真正的吴红灿却在人群里,又跟王川云打起了招呼,吴红灿说王川云今天来的真不巧。
    因为五年前在吴家村兴风作浪的那个陈永波,又易容成鸭见居士的样子,出现在了吴家村。
    而且假冒的鸭见居士,还重伤了吴波村长,万一眼前的王川云,又是陈永波易容出来的,所以金鹅仙才会这么警惕的盘查他。
    王川云对金鹅仙的盘查表示理解,但是他听到陈永波又出现在了吴家村后,顿时发觉不对劲,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王川云没有像平时那样跟吴红灿寒暄一番,反而將眉头紧锁,目光如火炬般的,在人群里寻找著吴耀兴的身影。
    王川云他始终没有看见吴耀兴,他告诉了吴红灿,他刚才在山脚见到了他们父子俩。
    於是,就有了吴红灿立即飞奔回家,查看吴耀兴是否在家里的这一幕……
    屋內,了解了整件事情始末的苏娜,手中的长筷“噹啷”坠地。
    苏娜望著丈夫扭曲的面容,望著金鹅仙眼中未乾的泪痕,望著吴波村长紧攥的拳头。
    所有的细节如毒藤缠绕心臟,越收越紧。
    她想开口问一句“陈永波那畜生会不会伤害耀兴”,可她的喉咙早已被恐惧、悲慟和绝望焊死。
    苏娜的双腿忽然一软,便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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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识沉入到了无边的黑暗里,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灶上那锅翻滚的麵汤,乳白水汽裊裊升腾,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祭奠。
    眾人连忙抢上前去。
    金鹅仙与张玲架住苏娜的腋下,吴波托住她的后颈,吴小生郎中已跪坐於地,三根手指按上苏娜的寸关尺。
    片刻过后,吴小生沉声说道:
    “吴夫人的身体並无大碍,她是肝鬱气滯,神魂离舍所致,非药石之过,乃心伤之极。”
    吴小生从怀里取出青瓷小瓶,倒出一枚龙眼大的安神丸,由金鹅仙撬开苏娜的牙关强制餵下。
    药香清苦,氤氳在焦灼的空气里。
    吴红灿却蜷在墙角,额头抵著冰冷土墙,双肩剧烈耸动。
    吴红灿悲痛到哭不出声来,只说任凭著泪水混著灶灰,在自己的脸上犁出沟壑。
    吴红灿想起小耀兴昨夜睡前,踮著脚,把一条纸折的小船开心的放进他的手掌心:
    “老汉,等著天晴了,你带我去岷江划船好不好?”
    那条纸船在烛光下泛著微光,伴隨著吴耀兴开心的笑声。
    如今纸船还在,人却失踪了。
    朱鸭见静立於院中,素袍上覆满了雪粒。
    朱鸭见仰头,望著铅灰色天幕,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这天地之间的重量。
    五年前,他亲手將襁褓中的小耀兴抱上白云观石阶,孩子攥著他的大手笑个不停。
    一年前,他便教小耀兴辨认各种草药,孩子现在闭目就能闻香识药。
    前天夜里,他还在灯下批改小耀兴默写的《道德经》。
    墨跡工整,唯“道可道”三字旁,被孩子用硃砂圈出一个小小的、歪斜的笑脸。
    此刻,那笑脸在朱鸭见的记忆里灼烧。
    朱鸭见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半枚铜钱的稜角。
    那是杨树林送他的“聚义”铜钱,半枚,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
    当年杨树林尚未加入袍哥会,他在嘉陵江治水前夕,劈开铜钱,一半塞进鸭见居士的手掌心:
    “”老叔,將来您若遇上生死关头,就持此半枚前往哥老会寻找救援。”
    “哥老会的弟兄认得这即义』二字,更认得这断口——这不是半枚铜板,是玄满堂欠我杨树林的一个情。”
    “这半枚,是契、是信、是刀架在脖颈
    上依然敢开口的凭据。”
    “江湖路远,此物为凭。他日若有难,持此叩门,袍哥会必定倾力相援。”
    朱鸭见將铜钱双手递向王川云。
    朱鸭见的双手在寒风中微颤,铜钱表面“聚义”二字却清晰如刻。
    王川云却退了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承蒙鸭见兄弟厚爱,大哥实在愧领。”
    “这半枚铜钱,我万万不能收下。”
    “此物已非信物,乃是念想——这是杨旗主留给您的,活生生的念想。”
    王川云声音的陡然拔高,震得檐角上的冰凌,簌簌而落,“小耀兴,他是您鸭见兄弟的关门弟子,但是他也是我王川云嫡亲的侄儿。”
    “因此,耀兴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的事情袍哥会就一定会管。”
    “这件事情,袍哥会管定了。”
    ”而且陈永波这个人丧尽天良,坏事做绝,袍哥会管他,也算是天经地义和为民除害。”
    王川云话音未落,他解下腰间牛皮水囊,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著他虬结的脖颈淌入衣领。
    风雪渐歇,天光刺破云层,泼洒在眾人肩头。
    王川云抹了一把嘴角上的烈酒,果断说道:“
    诸位,你们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还请鸭见居士,吴波村长和红灿表弟振作起来。”
    “我们要化悲愤为力量,儘快指定出拯救吴耀兴,以及剿灭陈永波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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