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唐可欣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点机智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烬听著她明显的卡壳和心虚，心里那点怀疑更重了。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唐可欣混乱的脑海里又亮了一下。
    对！摔跤！
    这个念头像根救命稻草一样被她抓住。
    “其实……其实也没有打我……”
    她声音更小了，带著浓浓的心虚。
    “是……是我自己摔了一跤，磕到了，有点疼，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顾烬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话。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苏晚打她，也没有什么关於苏晚特別重要的事情。
    “那你说跟你姐姐有关？还说你姐姐打你了？”
    唐可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脑袋瓜里乱成一团。
    解释自己真正的担心？那岂不是更丟人？承认自己就是在查岗？
    顾烬肯定会更生气，说不定以后真的再也不理她了。
    慌乱中，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顾烬面前的形象。
    傻乎乎的，笨手笨脚的，总是惹麻烦的聪明蛋。
    对啊，在顾烬眼里，她不就是个又傻又麻烦的小笨蛋吗？
    那她说一些傻话，做一些蠢事，好像……也挺正常的？
    顾烬可能不会真跟一个傻子计较太多？
    这个带著点自暴自弃和破罐破摔意味的想法，竟然让她找到了一点底气。
    她吸了吸鼻子，用那种犯了错，被抓住后试图矇混过关的，带著点耍赖和可怜巴巴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我就是摔疼了嘛，你又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一著急就乱说了……”
    她强调著自己摔疼了和著急，试图將自己变成一个因为疼痛和担心而口不择言的，需要被原谅的小可怜。
    顾烬听著她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摔疼了？著急？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跟唐可欣这种脑迴路清奇的聪明蛋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他不再纠结於她的谎言，直接说道：
    “行了，摔疼了就去拿药水擦一下，或者告诉你姐姐，没什么事我掛了。”
    说完，他便准备结束这通电话。
    “等等！顾烬！”
    唐可欣急急忙忙地叫住他，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和不舍。
    她好不容易才打通电话，好不容易才听到他的声音，怎么能就这么掛断？
    她还没有確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家，没有確认他是不是跟林暖在一起！
    “还有事？” 顾烬开口。
    唐可欣心里一慌，脱口而出：
    “你……你现在在哪里啊？”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小脸发烫。
    这问题太直接了，简直是不打自招地表明她在查岗。
    顾烬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秒，才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在家。”
    唐可欣看著屏幕上顾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心臟怦怦直跳。
    她很想让他把摄像头转过去拍一下周围，证明他確实在家，而不是在林暖家。
    可是，她不敢。
    她现在再说“我不信，你拍给我看看”，顾烬恐怕会直接掛断电话，然后把她拉黑。
    两人隔著电话，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来。
    一会儿后，顾烬看著手机屏幕，再次开口询问道：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掛了。”
    唐可欣咬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睡衣，大脑飞速运转，想找点別的话说，想延长这通电话，哪怕只是多听一会儿他的呼吸声也好。
    最终，在顾烬的耐心彻底耗尽之前，她带著点委屈和祈求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你就不能陪我聊聊天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唐可欣自己都嚇了一跳，脸颊瞬间爆红。
    果然，顾烬在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无可奈何的事情，被气笑了。
    那笑声带著点难以置信，甚至让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都坐正了些。
    “行。”他对著屏幕应道。
    “陪你聊天，你想聊什么？”
    唐可欣愣了愣，大眼睛眨了眨，显然没想到顾烬会真的答应。
    她刚才那句话几乎是没过脑子，凭著委屈和衝动说出来的，说完就后悔了，以为顾烬肯定会冷冰冰地回绝，或者直接掛断。
    可他居然……答应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委屈和焦急瞬间被一种受宠若惊的惊喜取代。
    她原本撅著的小嘴也不自觉地放鬆了些，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就……就聊聊天呀。”
    她小声重复，声音还带著点鼻音，但已经没了哭腔，反而有点软软的，像在撒娇。
    说著，她似乎觉得隔著个冷冰冰的动漫头像聊天不够真实，手指动了动，又把刚才关掉的摄像头打开了。
    瞬间，她那副还带著泪痕，眼睛鼻子红红的小脸再次出现在屏幕里。
    因为刚哭过，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水润清澈，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可怜兮兮又努力想表现出“我没事了”的小花猫。
    顾烬看著屏幕里突然又冒出来的这张哭唧唧的小脸，额头又开始隱隱作痛。
    “你把摄像头关掉行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