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看著屏幕里突然又冒出来的这张哭唧唧的小脸，额头又开始隱隱作痛。
    “你把摄像头关掉行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闻言，正在调整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爱一点的唐可欣，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小脸，大眼睛里带著点水光，然后迅速写满惊愕，不解，然后是恼怒和委屈。
    他……他让她关掉摄像头？
    为什么？
    是嫌她现在的样子太丑了吗？
    是因为她哭得眼睛红肿，头髮乱糟糟，所以不想看吗？
    这个认知像根小刺，一下子扎进唐可欣敏感又脆弱的小心臟里。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顾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几秒后，一股混合著羞愤，受伤和委屈猛地在她心里冲了上来。
    她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又红了，这次不是害怕或焦急，而是纯粹的生气和难过。
    “怎么了！”
    她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著明显的哭腔和委屈。
    “我丑到你了吗？！”
    顾烬看著屏幕里唐可欣那张眼睛瞪得圆溜溜，脸颊也气鼓鼓的小脸，心里有些无奈。
    他只是单纯觉得，唐可欣开著摄像头，自己看著她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就有种怪怪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但显然，唐可欣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就是嫌她丑！嫌她难看！不想看她！
    这个认知让唐可欣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的理智都飞走了，只剩下被嫌弃的难堪和伤心。
    她对著屏幕，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哭腔大吼道：
    “我討厌你！！！”
    吼完，她不给顾烬任何反应的时间，手指猛地戳向屏幕，用力掛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瞬间黑掉，跳回聊天界面。
    唐可欣把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床铺上，然后整个人扑进枕头里，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这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害怕，不是焦急，是纯粹的，觉得自己被討厌了的伤心和委屈。
    他怎么能这样？
    她都这么难过了，他为什么还要嫌她丑？为什么连看都不想看她？
    “討厌鬼！顾烬是大討厌鬼！”
    她把脸埋进枕头，眼泪迅速打湿了一小片布料。
    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带著哭腔的骂声，断断续续，夹杂著吸鼻子的声音。
    “討厌鬼顾烬……最討厌你了……”
    “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跟林暖去做坏事好了！我才不在乎！”
    “让你知道没有我的日子有多难熬！”
    她一边骂，一边把眼泪蹭在枕套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委屈和火气都发泄出去。
    骂了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唐可欣从枕头里抬起头，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和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她还是气得不行，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凭什么说我丑……”
    她对著空气不服气地嘟囔，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明明……明明很可爱……”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自己平时的样子。
    虽然没有苏晚姐姐那种冷艷的漂亮，也没有林暖姐姐那种明媚张扬的美。
    但……但她也是一种风格呀！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嘴巴，皮肤白白嫩嫩的，很多人都夸过她可爱，像个洋娃娃。
    “对！我就是可爱！”
    她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用力点了点头，还抬起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可爱也是一种优点！才不丑！”
    她努力挺了挺小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然而，这个动作让她不自觉地低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睡衣的领口，以及那……
    一马平川的胸前。
    唐可欣：“……”
    她愣了愣，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在这一刻遭受了致命打击。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和苏晚姐姐，林暖她们在身材上的差距。
    以前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她们很有女人味，而自己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子。
    但此刻，在被顾烬嫌弃的敏感时刻，这种对比带来的挫败感更为强烈。
    “呜……”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重新流出来的趋势。
    她气得不行，又无处发泄，只能用力在床上跺了跺脚。
    光是这样还不够。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心里那股憋屈又愤怒的情绪。
    想到这里，唐可欣光著白嫩嫩的小脚丫跳下床，踩著地板，跑到书桌前，一把抓起自己那个粉色的平板电脑。
    解锁，翻找。
    很快，她找到了那个图標恶俗，名字更恶俗的游戏。
    “大便超人”
    这是一个极其无厘头，纯粹发泄的小游戏。
    玩家负责控制一个造型滑稽的超人，向对面的假人投掷大便。
    画面粗糙，玩法简单，但那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对此刻的唐可欣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发泄工具。
    她盘腿坐回床上，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手指恶狠狠地点开游戏。
    进入主界面后，有一个自定义目標的功能，可以输入名字，然后假人就会显示那个名字。
    唐可欣毫不犹豫地点开输入框，小手指用力地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两个字。
    顾烬！！！
    输入完毕，点击確认。
    屏幕上，那个假人瞬间顶上了顾烬两个的大字。
    唐可欣看著顾烬，心里那股恶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屏幕，控制著那个大便超人。
    “哼！让你嫌我丑！让你不看我！砸扁你！”
    她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念叨，一边操控著超人按下数字6。
    手指一松。
    一坨棕色，造型夸张的大便喷射而出。
    “噗！！！”
    特效声中，顾烬被糊了一脸大便。
    “活该！”
    唐可欣解气地说，手指不停，继续操控超人。
    “噗！”
    “让你掛我电话！让你跟林暖回家！炸飞你！”
    “噗！噗！噗！”
    她越玩越投入，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指飞快点击著，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把对顾烬的所有不满都倾泻到了这个幼稚的游戏里。
    平板上，那个顶著顾烬的假人在她的狂轰滥炸下，已经看不出来是个假人了，更像是一团泥人。
    唐可欣完全沉浸在其中，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伤心和委屈，只剩下报復成功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