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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坐檯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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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场面就变得比较怪异了。
    一行三人,调查了一圈,回到六扇门的时候,金舒的手上多了一个锦华楼的大食盒。
    在六扇门当了大半辈子仵作的严詔,这种情况也是头一回瞧见。
    竟还有仵作出去办案验尸,回来的时候带著一条招牌清蒸鱼的!
    但金舒一点不见外,十分自然地將那食盒放下。
    她瞄了一眼停尸的厢房,自袖兜里抽出绑带,麻溜地绑好了手腕。
    眾目睽睽之中,大跨步往那间小屋子走去。
    步伐稳健,丝毫不慌。
    此时,严詔背手而立,站在屋檐下,严肃地盯著李锦的面颊。
    李锦被他这犀利的目光戳得心虚,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开口辩解道:“这原本是该先去林家,盘问一下林家的家丁僕役。但天降小雨,她又提著条鱼,实在不妥,只得先折回来,验一下林姑娘的情况。”
    这话,说得李锦自己都心虚。
    见金舒进了厢房,一言不发的严詔才冷哼一声:“王爷当知晓,我要问的可不是什么鱼。”
    严詔要问什么,李锦一清二楚。
    金舒女扮男装,瞒得过別人的眼,可瞒不住这大仵作的眼睛。
    李锦迟疑了片刻,收了面颊上的笑意,手里一片一片拨弄著扇叶,半晌才说:“是鱼,也是饵。”
    听到这个答案,严詔一股怒意直窜上头,气极反笑:“王爷好兴致哇,坐檯垂钓啊!大的是鱼,小的是饵,真是一手好算盘!”
    逻辑縝密,精於算计,战略谋划能力拉满的李锦,严詔可太了解他了。
    因为了解,便生怕他走上歧途。因为了解,则担心他误入黑暗。
    千提醒,万叮嚀,没想到还是让他在眼皮底下,把八竿子打不著的无辜民眾,牵扯进了京城的一潭泥沼里。
    金舒是鱼,金荣是饵。
    用金荣钓著金舒,让她离不开六扇门,让她离不开李锦的手心,可真是一步好棋!
    但严詔气的是,在別人眼里,金舒这条鱼,也一样是个饵。
    钓的是那些心怀鬼胎,生怕六年前的案子会重见天日的,那群只敢躲在阴影里的魔鬼鱼的饵。
    往昔,李锦未得金舒,大仵作又因圣旨,不能参与皇子之间的爭斗,所以就算知道那案子是个冤假错案,李锦也始终没有法子走上翻案的第一步。
    但现在不同了,若这金舒真有继承大仵作衣钵的本领,那依著李锦的谋略,別说是翻案了,整个京城的天,都能翻过来。
    “先不说她实力如何,能否堪当大任。就眼下,这可是活生生两条人命,王爷有几分把握,能护她们周全?能保她们全身而退?”
    他冷笑一声:“再者,万一她身份暴露,太子可是能有十万个方式,让她找出的所有证据,全部变成一张废纸。”
    金舒的存在,就像是不知何时会溃坝的蚁穴。一旦揭晓,她就会成为活靶子。
    想到这,严詔额头的青筋便突突直蹦。
    女子入仕,就是太子將金舒除掉的一张最强的牌。
    严詔说的这些,李锦都懂。
    带金舒回来,本就是他下的大赌注。
    但不是他想要赌一把,而是他根本別无选择。
    时间越久,客观条件上,六年前那案子的证据便越少,越难得到。
    李锦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到一个像是金舒这般天才的尸语者了。
    即便现在,他没有十成把握能护她周全,亦没有十成把握,能让她全身而退。
    可他自从决定带她回京起,便是要尽十二分的心,十二分的力,努力让她平安,让她周全。
    她在,他才有翻案的希望,她不在,李锦这六年的努力,便一切归零。
    小雨淅淅沥沥,將李锦的心情压得格外沉重。
    院子里,屋檐下,一片微朦。就像是李锦选择的这条道路一般,模糊不明,看不到方向。
    而金舒,就像是他在这片迷宫中,唯一的指路光芒。
    许久,李锦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严詔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唰地甩开扇子,格外严肃地往验尸房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严詔的神情,更是沉得可怕。他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吐出来两个字:“犟驴!”
    屋外小雨淅淅,验尸房里,金舒全神贯注,丝毫不受打扰。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仅剩眼前这等待伸张的正义,不能言说的冤屈。
    仿佛时间停滯,与世隔绝,甚至李锦站在她身后许久,她都未曾发觉。
    她的目光,全部匯聚在林茹雪的身体里。
    不出金舒所料,从口腔开始,整个食管,一直到胃部,均被水银严重灼伤,胃部残留的水银量,足足有小半杯酒盏。
    而枕部的钝器伤,將头髮剔除之后,呈现出多次打击才会形成的裂纹,颅骨上,印有几个边缘不清的,角度不大的凹陷,层叠在一起。
    最后,根据肺部的情况来看,最终的死因,是溺水而亡。
    金舒瞧著眼前一切,沉默了许久。
    她这一言不发,有些奇怪的样子,引得李锦有些疑惑。
    李锦上前两步,刚想开口,就见大仵作严詔从屋外大跨步地走来。
    他带好手套,系上面巾,二话不说就凑上前,俯身查看起来。
    手指,脚趾,关节,指甲盖,五官,伤痕……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
    半晌,严詔抬眉,瞧著眉头紧锁的金舒,指了指眼前的林茹雪,冷冰冰的开口:“讲。”
    金舒点头:“死亡时间在昨夜亥时至子时,枕部遭受钝器重击,颅骨骨折成星芒状。创角较钝,创缘不整齐,表皮脱落,出血严重。死后呈趴著的姿势,因此头面部有大面积的青紫色尸斑。”
    她不慌不忙,有理有据:“根据口腔灼伤和牙齦汞线,一字线解剖后发现胃內容物残留有大量水银,食管灼伤严重。肺部积水,口鼻处含泥沙。”
    她顿了顿:“综上,最终致死原因是,溺水窒息而亡。”
    严詔听完,微微眯眼。
    不得了。
    亲眼见识了一番,確实要对这瘦小的女子刮目相看。
    他睨了一眼李锦,只见他脸上掛著一股得意洋洋的笑意,仿佛在说:小场面,不必震惊。
    这表情,惹得严詔更是想要刁难一下,探一探这姑娘的底了!
    他直起腰,依旧是一张冷冰冰的臭脸,睨著金舒:“依你之见,是何物造成的颅骨骨折,案件的性质又当如何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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