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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方向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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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詔提问的十分刁钻,寻常仵作几乎无法回答。
    他双目炯炯,盯著金舒的面颊。
    只听她脱口而出:“枕部伤痕,推测为鹅蛋型的坚硬物体,类似……”
    抬手,金舒在胸前比了碗口大的圆形:“类似这么大的石头,最接近当前这个效果的呈现。而案件性质,我目前认为仇杀,劫財,都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是两拨人分前后下手。”
    她说这些的时候,指了指林茹雪左手手腕的位置。
    腕骨之下,小臂的曲线有一块轻微的凹陷。
    “劫財的判断源於此处,这里原本应该有个东西,但被拿走了。看痕跡的位置和宽窄,大约是个拇指粗的鐲子。”
    听完她说的话,严詔撑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瞄了一眼她身后,已经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的李锦,喉结上下一滚,鼻腔里出了一口气。
    “倒是有两把刷子。”他直起腰,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就是距离顶级,还差了那么一节。”
    原本,这话是说给李锦听的,结果金舒双手一叠,拱手弯腰:“小人有一事不明,希望大仵作能指点一二。”
    严詔看著她这般谦逊的模样,捋著鬍子,嘴里蹦出来一个字:“说。”
    “方才我说,仇杀和劫財两种可能都有,是因为小人確实有个不熟悉的问题。”金舒抿嘴,“小人无法判定,是头部先遭受攻击,还是先被灌下水银的。”
    这问题,倒是让严詔也愣了一下,他睨著面前的林姑娘,深思几许,忽然明白了金舒疑惑的关键。
    若是头部先行遭受攻击,则极有可能存在两波人,前者图財,后者害命。
    若是先被下毒,则仇杀的倾向更大。
    因为水银中毒发作有时间,后脑的击伤,大概率是凶手见林姑娘没有当场毙命,而做的补刀。
    至此,严詔是真的服了。
    別说李锦了,若是他严詔去了一趟定州,见识了一番金舒的实力,怕也得把她从定州绑到京城来。
    这等级別的天才,放在定州那个小地方,真是屈才了。
    纵然心里已经是震惊得一塌糊涂,可他脸上依旧绷得十分严肃,特別冰冷。
    他没有回答金舒的话,径直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把小號的尖刀,在她面前示意了一下。
    那刀尖,轻轻点了下林茹雪肾臟的位置。
    严詔在期待,期待这个天才,以她卓绝的天赋一点就通。
    而金舒並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脸上严肃纠结的神色,渐渐被豁然开朗而替代。
    她接过严詔手里的刀,俯身,专注地注视著刀尖的位置,全神贯注。
    在这个空档里,李锦探头望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走到严詔身旁:“方才大仵作说,本王不负责任地坐檯垂钓,牵连无辜民眾,本王深思了一下,確实很有道理。不如就將她……”
    他话说了一半,严詔就已经知道他后半句话要说什么了,绷著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爷要是敢动一根手指,你怎么弄出去的,我就怎么绑回来。”
    闻言,李锦吭哧一下笑了出来。
    到底是大仵作,是看著他长大的如老师一般的存在,反过来说,也是李锦身旁的一张王牌。
    这张牌彆扭的性子,天下除了皇帝李义,也就李锦把他摸得透彻。
    刀子嘴豆腐心,到底还是捨不得这个绝世的天才。
    不多时,金舒直起腰,將手里的小刀在一旁的火苗上左右烤了一下,边擦边说:“仇杀。”
    这次,她说得十分肯定:“死者虽然被灌了水银,但是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水银尚未抵达肾臟。也就是说,整个器官,尚未走完衰竭的全过程。”
    “她脑后的击伤,应当是凶手强行补上的。”
    李锦端详著下顎,指尖一下一下婆娑著下顎骨,將已经得知的线索串联了起来,匯聚成线。
    “昨夜,林姑娘从锦华楼出来之后,本应坐马车回府,但却遇到了某人。她被某人拦住后,喝了不少的酒。”他顿了顿,“待林姑娘醉意极深,这个人將她杯中酒盏,换成了水银,强行灌了下去。”
    李锦打开扇子,思索了片刻:“那之后,林姑娘尚未毒发,就要走。那未知的某人便藉口送她回府,將她骗上马车。”
    说到这里,李锦踟躕些许:“也有可能是,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深度昏迷,被人扛上了车。之后行至水渠,將她后脑打伤,拿走她手上的鐲子,驾车逃走。”
    说完,李锦瞧著金舒:“这个分析如何?”
    此时,严詔也注视著金舒,他也想听听这天才的尸语者,是如何看待的。
    在六扇门几十年,辅佐过几代门主的严詔,对尸语术的理解,要比寻常仵作更高一层。
    鑑定损伤,推断死亡时间,这些是必须要拥有的基础能力,並不决定尸语术的水平。
    优秀的尸语者,往往能够通过这些最基本,人人都能看得到的东西,结合已经得到的线索,重建案件的现场,倒推动机,为破案提供指引,是如同灯塔一般的存在。
    此刻的严詔,就对眼前的金舒,充满了期待。
    他想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有更高一层的可能性。
    就见金舒沉思片刻,稍稍歪头,打了个比方:“有没有这种可能?”
    “林姑娘是自己上的马车,在车上毒发,头晕想吐,於是在水渠处停车呕吐。”
    “那时,凶手见她依然没有將死的徵兆,便顺手拿起路边的大石头,多次重击她的后脑,在她倒地之后拿走手鐲,驾车逃走?”
    眼前,李锦和严詔惊嘆的表情,如出一辙。
    二十多岁便有如此见地,未来可期。
    严詔脸上的肃然舒缓了几分,他轻笑一声,转身看著李锦:“结合口腔残留呕吐物的情况,金舒的看法可能比较贴近真相。”
    他极为耐人寻味的感慨:“真不错,旗鼓相当。”
    说完,背手迈过门槛,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严詔得琢磨琢磨,这件事儿之后要怎么办。他是不是有必要背著李锦,提前给大魏的皇帝打好招呼。
    院子中,小雨微朦,严詔回眸,瞧著屋內,眸光暗沉不少。
    金舒既然已经去过锦华楼,想必有些人,也已经开始了暗中行动。
    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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