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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人性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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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
    “事发当天,黄良平又一次去討要银子,和陈枫发生了肢体衝突。也就是那时,你做出了乾脆杀死他的决定。”
    他轻蔑道:“在你们眼里,陈枫如果死了,你们便是最大的受益人。”
    李锦眼眸微眯,看著愤愤不平的陈兰。
    这个女人,联手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却在此时此刻,罪行暴露的时候,竟一丝一毫的悔意都没有。
    晚风夹杂著院子里的草香,如一把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著眾人的面颊。
    陈兰咽了一口口水,看著欠条和帐本,攥紧了拳头,怒瞪李锦:“什么叫受益人?!”
    她冷冷道:“他本就不应该赖在陈家,他就是一个侍女的孩子!为什么要占著陈家嫡子的位置,同我抢陈家的家產?!没有他,我们起码能从爹的手里,分到三分之二的財產!”
    当下,陈兰对自己的贪婪再也不加掩盖,她骄傲地扬起头,看著一院子里的人,如疯魔了一般:“那本就应该是我的东西!我只是拿回了属於我的部分!我有什么错!”
    她抬手,拍著自己的胸脯:“他给我的银子一次比一次少,我还能笑著跟他讲话。我一个嫡女,能看著一个庶子得到家產,还能那样温柔待他,我已经很伟大了!”
    “可他呢?竟然不知好歹!他真的以为他是我的哥哥!处处阻碍!”陈兰指著李锦的面颊,“他该死!”
    哗啦一声。
    那囂张跋扈的面颊上,茶叶的残渣混著水跡,沿著陈兰的下顎线落在地上。
    陈兰错愕地看著太子,睨著他手中的空茶盏,高涨的情绪终於冷静了下来。
    “噹啷”一声,太子將茶盏的盖子猛地扣上,冷冷地注视著陈兰:“该死的是你。”
    太子面无表情地转身,向著院门的方向走去。
    与李锦擦肩而过的一瞬,他停下了脚步,顺手將空茶盏递给了李锦,清冷道:“时间不早了。”
    说完,便一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院子。
    星辰浩渺,苍穹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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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兰跪在李锦面前,將她用自己被劫了做藉口,骗陈枫到延兴门外杀害一事,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龙首渠旁,陈枫发现自己被骗,再次同黄良平爭执的时候,她企图用手臂勒住陈枫的脖子。
    “我就想让他不要喊,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陈兰顿了顿,“我就让黄良平把外衣脱了,找个机会蒙上他。”
    “再然后……”她说,“被蒙上头的陈枫,依旧吵闹。良平就急了,就把准备好的匕首拿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瘫在那,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扣著青石板的地面,半晌,咬牙切齿的说:“他活该。”
    那模样,像极了地狱的恶鬼,灵魂布满了污秽。
    李锦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在短短几个时辰中,仿佛苍老了十年的陈文。
    他背靠院墙坐在那里,全然没了这几日的桀驁气息。
    陈兰被六扇门带走的一幕,对这个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的衝击,与失去陈枫的痛,几乎不相上下。
    半晌,陈文用乾瘪的嘴唇,自嘲一样地笑起来。
    “她才是那个侍女生下的孩子。”他说完,老泪纵横,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了。
    陈家三兄妹,已故的夫人当年出嫁的时候,带了一个通房的丫鬟。
    夫人生下二儿子陈枫之后,身体便一落千丈,臥床不起。
    在那期间,那个丫鬟怀了陈文的孩子,做了陈家的妾。
    夫人与她感情极好,处处照顾。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妾室难產,一命呜呼,留下了这个女孩。
    夫人將她视如己出,从来不言她是庶出。
    久而久之,整个陈家,几乎没有人知道陈兰只是庶出的小姐。
    而这个秘密,也被夫人带进了坟墓里。
    “归来阁,白玉笛。”太子站在陈家的门口,睨了身后一眼,“宋甄可真是爱多管閒事。”
    太子身旁的侍从连水,听到宋甄这个名字的时候,稍稍迟疑了几分。
    “殿下,属下不解。”连水问,“您让属下待在门口的时候,属下就不明白了,要是您方才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靖王不是傻子。”太子淡淡地说。
    见连水仍旧疑惑,他又多说一句:“你若是在里面,周正不好去找凶器。”
    这下,连水更是懵了。
    “罢了。”太子摆了下手,“回太子府。”
    李锦手里有几张牌,在来陈家之前,太子的心里一清二楚。
    他会一边审讯,一边让周正在院子里找证据,几乎是在限定时间內破案,唯一可行的路子。
    只是案子本身……与方才靖王推理的还有一点点差距。
    这种陈家隱秘的消息,能弄到手里的人,全京城也就只有一个人。
    所以这案子背后,一定有宋甄的影子。
    若是靖王再深挖下去,兴许就要踩到太子的局了。
    他瞧著身后的陈家广亮大门,轻哼一声。
    这案子背后哪有这么简单,这可是太子送给陈文的大礼。
    为了除掉和杨安有关的,那一条支脉上全部的人,太子可是动用了一张太傅家里的好牌,暗中鼓动这一对傻夫妻动手,干下这样十恶不赦的大事。
    他兵不见血,却能轻轻鬆鬆將陈文的精神击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连水。”马车里,太子唤道,“等陈文辞官之后,你派人盯著他。靖王人在京城,你动手的地方就远一点,处理的乾净些。”
    马车前,连水迟疑了一下,才应了一声是。
    “还有……”太子轻笑一声,“去找宋甄,我要知道这个『金先生』的全部。”
    与运筹帷幄,不慌不忙的太子不同,六扇门內,坐在书案后的李锦,心却沉到了谷底。
    原本还是明月高悬的天空,渐渐布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案子手足相残,令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李牧,还是因为陈兰那最终都执迷不悟的模样,让李锦此时的心口仿佛堵著一块石头。
    金舒將护本与案件纪要写好,递在他的面前。
    而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屋外,不多时便下起了大雨。没有春雨贵如油的感慨,也没有斜风望夜雨的美好。
    李锦看著金舒,將案件纪要和护本拿过来,一边翻看,一边头也不抬地询:“不是跟你说过,想问什么就说,你这样欲言又止,我不舒服。”
    金舒皱鼻子。
    这个靖王应该说他是头顶有眼睛,还是说心思细得可怕?怎么想干什么都躲不过他的目光。
    她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就觉得,这案子虽然破了,可是……”
    “没有可是。”李锦打断了她的话,“人性本就如此。”
    屋內跳动的烛火,映在李锦的面颊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屋外飞扬的大雨,哗哗啦啦打在盛开的花朵上,花瓣落了一地。
    “……左右都逃不过一个贪。”李锦轻笑,“谁都一样。”
    六年前,舒妃和李景贪了,所以李锦的哥哥李牧死了,母亲萧贵妃进了冷宫。
    六年后,陈兰和黄良平贪了,所以陈兰的哥哥陈枫死了,父亲陈文一夜之间白了头。
    人性本就不堪,李锦太了解这句话,也太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了。
    金舒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从腰后拿出那把玉笛子,放在桌上。
    笛子和桌面轻触时那一声脆响,让李锦的眼眸抬起,睨著她的面颊。
    迎著李锦的目光,金舒半晌也没组织出语言来。
    她不知道是应该说还给李锦,还是应该说,帮忙还给宋公子?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李锦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双手撑在桌上,微微笑起:“带著吧,京城里鱼龙混杂,带著此物,能保你一定范围內的安全。”
    金舒蹙眉:“可这一支笛子,我……”
    玉笛子价值不菲,她也不会吹,带在身上总觉得不踏实。
    “那可是宋甄的笛子。”李锦点她一语,“太子左膀右臂的证明。”
    太子?
    金舒眨了眨眼,半晌,恍然大悟一样的“哦”了一声:“我说他怎么又是让我照顾你,又是让我端茶倒水的。”
    闻言,李锦脸上的笑意散了:“你理他了?”
    这话说的,对方可是大魏储君啊!
    金舒皱著眉头:“我是一个字都没说,可他嘴巴说个不停啊。”
    “你理他了?”李锦不悦,沉声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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