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过，以后不让我嫁人，会一直保护我。”
    陈嫣然眸光炯炯，带著一丝执著。
    她怕，怕从小深口中，听到那不想听见的话。
    陈景深能感受到她的灼热视线，有些躲闪地撇开了脸，不敢与其对视。
    “我记得，但..”
    他声音艰涩地开口，只是还没说完。
    就被陈嫣然打断道。
    “没有但是。”
    “你要是真的把我当姐姐，为什么重逢之后一直不敢正面看著我？一直尝试跟我保持著距离？”
    “我搂著你的胳膊，缠著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会心跳加速？”
    “你忘了吗？隔壁院里的大娘总说，我哪是在照顾弟弟，分明就是带了个小女婿，你每次听见，总是扒著我的胳膊撒娇，却也不反驳。”
    “还有刚上初中，我去你宿舍帮你整理床铺给你带饭。”
    “你吃的很快，我给你擦嘴的时候宿舍同学调侃你说这哪里是你姐，情侣都没你们黏糊，问你这是不是你早就订好的未来媳妇？”
    “那时，你为什么也不说话，只是乐呵呵的笑？”
    “后来，你看见我高中同学来找我玩，也学著她们那样叫我嫣然，不让你说你也偏要说。”
    “小深，你看著我，问问你自己，一直以来你真的把我当姐姐吗？”
    她目光灼灼，声音压抑又克制，却藏著深深的偏执。
    陈景深身子微微发怔。
    他缓缓抬眸，重新看向了陈嫣然。
    与刚才炙热的视线不同，现在的她，眼底多了一丝濒临破碎的光。
    嘴角跟脸颊一侧的细小伤口，都还有结起的血痂。
    陈景深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陈嫣然说的没错，重逢以来，除了一开始没有相认的时候。
    这还是陈景深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她现在是一头的波浪微卷的长髮。
    以前印象中的她，受了委屈想哭的时候，只会紧紧咬著唇，不会在他面前让掉一滴泪。
    而现在，陈景深看著她。
    似从未发现她的眼型是这般好看，长长的睫毛，眼尾自然微翘。
    此时她那泛红的眼眶蒙著一股雾气，带著柔媚。
    隨著陈嫣然的话。
    无数被封存的久远回忆纷至沓来。
    这是他原以为早就消化掉甚至遗忘的记忆。
    陈景深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旁人经常调侃他：『你这小娃真有福气，白的这么好看一媳妇。』
    一开始，陈景深还会反驳说，她只是自己姐姐。
    可后来，隨著时间推移。
    隨著一年又一年的相处。
    直到陈嫣然去上高中，在犹豫要不要住宿。
    陈景深心陡然发颤，前所未有的恐慌袭来。
    在那时，他才发现，他所有粉饰搪塞的话，全部抵不过自己当时內心的悸动。
    他不想她离开，想让她就呆在自己身边。
    原来陈嫣然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单是想像著分离，他就会如此难受。
    ...
    回忆就像一帧帧电影片段般浮现在脑海。
    直至停留在那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撕心裂肺的低吼，那决绝离开的身影。
    原来她是那么厌恶、那么討厌自己。
    那晚的事，在后来无数个深夜，都深深地撕裂著陈景深的心。
    也彻底浇灭跟打消了他那愚蠢又荒谬的念头。
    ...
    此时。
    病房的床帘內。
    陈景深深呼一口气，终於缓缓开口。
    “我不否认自己的心思。”
    他说著，静静地看著陈嫣然的眼睛。
    “但后来你走了，不是吗？”
    此话一出。
    陈嫣然呼吸几乎一滯。
    刚才所有的质问跟偏执，在陈景深的这句话里，尽数化为慌乱跟错愕。
    她急忙起身，伸手抓著陈景深的手腕。
    “小深，我走的那天真不是嫌弃你，那天我意识到自己有问题...”
    她激动地说著，眼角都泛著泪花。
    “那天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伤害你，我很乱，就..就想要逃离。”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寧愿死在那晚，我也绝对不会离开！”
    陈景深感受著抓著自己的手掌。
    触感微微泛凉，手掌纤细。
    他没有挣脱，也挣脱不开。
    “当年的事真的是误会...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
    陈嫣然的声音染上了一抹哭腔。
    泛著血丝的双眼，眼泪不断流下。
    “我知道。”
    陈景深轻声开口。
    陈嫣然怔愣住了。
    她看见了小深的眼神，那眼里含著疼惜、眷恋...
    还有一抹..深深的遗憾。
    而后，他神色严肃、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一刻，世界都仿佛失声。
    陈嫣然只能看见陈景深即將要张合的嘴唇。
    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背上涌起了一股凉意，直至四肢百骸。
    陈嫣然知道，这是小深准备要正式的拒绝她。
    之前她的每一次主动。
    小深为了照顾她刚得知母亲离世、孤身一人的感受，也是都是搪塞，或者暗喻。
    虽已经很明显，但从未有过直白的告诉她不可能。
    陈嫣然不想听到那句话。
    她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
    可陈嫣然刚想站起身，制止他的话。
    下一秒。
    床底下却陡然传出了一抹带著怒意的声音。
    “陈嫣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