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嫣然愣住了。
    话到嘴边的陈景深，也因为床架震颤而停顿。
    嘭！嘭！噔！
    一连串的声响后。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女人，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她在床的另一边站起身，她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
    但一双红肿的眼眸却死死盯著陈嫣然。
    “苏清婉？”
    陈嫣然看清了她的面容，怔愣了一瞬后，也猛地站起身。
    “我说小深怎么回事，说话支支吾吾的，原来是你来这里逼迫他不敢直视自己的內心！”
    苏清婉气急，愤怒的伸手指著陈嫣然。
    “你卑鄙无耻！竟然骗我！”
    “我就说在在青州医院的时候我没误会你！”
    “你那看景深的眼神都跟拉丝似得！”
    “你就是个阴险小人，拿著姐姐的幌子，要对自己的弟弟图谋不轨！”
    陈嫣然不急不缓地双手抱胸，眼尾微微挑起。
    “我骗你什么了？”
    “我確实是他姐姐，只是没血缘关係，怎么就图谋不轨了？”
    她说著，眼眸毫不退让的与其对视，甚至眼底含著更为剧烈的愤怒。
    “倒是你，趁著我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就算了，这几年还一直冷落疏远他，我都不捨得对他这样，你是怎么敢的！”
    苏清婉紧攥著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嫣然说的是事实，这也是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
    但此刻不是景深在质问她，她苏清婉没必要要弱了气势。
    这是一场女人之间的战爭！
    苏清婉眸色沉沉，沾染灰尘的漂亮脸颊上，此时满是寒霜。
    “以前我做的错事我认，也不辩解。”
    “但这是我跟景深的私事，我已经跟他解释了，只要他能原谅我，要我怎么样我都能受著，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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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嫣然嗤笑。
    “解释，道歉？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凭什么小深忍受你的冷眼这么多年，你才忍了多久，连几个月都没有，凭什么要原谅你！”
    她的话字字珠璣。
    说的苏清婉脸色苍白，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一字一顿道。
    “我可以等他，两年？三年？不行就十年，二十年，这辈子我都会等他原谅！”
    陈嫣然摇头冷笑。
    “你太自恋了，以为小深只能选你一个吗，他凭什么要等你那么久？”
    苏清婉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凭什么？”
    她说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现在怀了景深的孩子，哪怕他没选择我，我依旧是孩子的母亲，永远也牵扯不断！”
    闻言。
    陈嫣然將手垂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说的谁不会生孩子似得，小深想要，我也能给他生！”
    “至於你怀的，我也可以当自己孩子来养，你们不需要见面！”
    苏清婉声音不疾不徐，语气不落下风。
    “话谁都会说，后妈哪有亲妈好，我...”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一旁坐在床上的陈景深已经反应过来，见她们拿孩子来说事，终於是忍不住了。
    “苏清婉，够了，別说了。”
    他低喝道。
    苏清婉顿时將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原本面如冰霜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委委屈屈地看著陈景深。
    似乎想说。
    『不是我想吵的，你也去管管她，分明就是她的不对。』
    陈景深似乎读懂了苏清婉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了陈嫣然。
    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
    陈嫣然瞪了他一眼，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红。
    “我说错了吗？”
    “我不能生吗？！”
    陈景深僵住，他硬著头皮开口。
    “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能不能生的问题。”
    “只是...”
    没等他说完。
    陈嫣然抬手制止道。
    “你別说话，你就直接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陈景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看见了陈嫣然执著的脸颊，还有那眼眸泛著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泪。
    陈景深沉默了。
    直至好一会后，他才缓缓开口。
    “有过。”
    陈景深说著，这次他不等陈嫣然打断，抬起眼眸与她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道。
    “但，已经迟了...”
    陈嫣然看著他的神色，心跳震颤。
    眼眶盈著的水雾终於再也控制不住缓缓落下。
    陈嫣然清楚陈景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自己离家的那天，他会错了意。
    往后的十年，逐渐斩断了那抹在他看来罪恶的心思。
    直到遇见了苏清婉...
    陈嫣然侧过脸，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重新转身回来的时候，已然恢復了那抹神色，唯一不同的是，她眼底的那抹偏执更深了一些。
    既然小深心里有她，她就有机会。
    苏清婉不一样是这样？
    凭什么小深能原谅苏清婉，不能原谅她？
    陈嫣然不信，他们十几年的感情分量，比不上一个外人！
    “小深，你不用说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她抬眸看向苏清婉，声音已然恢復了平静。
    “在陈家別墅地下室的事，你还记得吧。”
    闻言，苏清婉神色一凝，她也想起了那天的事。
    “我当然记得，你当时救了我，要不是因为你，我逃不出地下室。”
    “我或许也会没命，孩子也不会在。”
    苏清婉说著，逐渐想起了她听到通道另一头陈嫣然莫名的话。
    此时心中的那抹疑虑终於拨开。
    苏清婉脸色也逐渐发白，也逐渐攥紧了手心。
    当时陈嫣然就说过如果能活著离开，能不能把景深让给她？
    自己当时怎么说来著？
    此时。
    陈嫣然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苏清婉。
    “你当时说，你不会让，有本事就让我出来抢。”
    “现在...我来了。”
    苏清婉紧咬著唇，刚想说话的时候。
    陈嫣然却继续道。
    “小深跟你早就已经离婚了，他现在是单身，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也能跟其他女人进行接触。”
    “你也不用拿著孩子来道德绑架他。”
    她说著，眼眸带著冷意。
    “要是你全心全意对景深好，我也就算了。”
    “但你跟你们家做了什么，不用我提醒吧？”
    “你们就是觉得小深是个孤儿好拿捏，全家都逮著他欺负，但凡当时他有家人出面，你们都不敢这样对他。”
    “既然你不珍惜，就別怪我抢回来！”
    “哪怕小深不选我，我依然是他安稳的后方，我不会再让別人有机会来伤害他。”
    “特別是你这个伤害过他的人！”
    苏清婉被她说的脸色变化，她艰涩的张了张嘴。
    “我...”
    话到嘴边，她却无力反驳。
    陈嫣然说的没错。
    她何尝不是有过这样的心思？
    觉得景深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也无处可去，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逼著他跟自己低头服软。
    那会的她，心里是那样的偏执阴暗，简直不是人！
    苏清婉颤动著嘴唇，原本爭锋相对，势均力敌的气势陡然弱了一大截。
    以往她因为偏执赌气做的错事。
    还有来到京市后，在姜家早宴上...在陈家別墅...
    还有在今天急救室...
    景深那挡在自己身前的影子，如影隨形般落在她心头。
    与他们以往点点滴滴的温存，一同牢牢扎根在心底深处。
    苏清婉低著头，默不作声。
    景深他真的好傻。
    傻到要为了一个伤害过他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