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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49、辛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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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馆。
    帝阳城四大名馆之一。
    往来的都是帝阳达官贵人商贾巨富风流才子,馆里的姑娘也都是姿色身条才情缺一不可的俏佳人。
    辛娘子名唤辛有采。
    是玉竹馆的花魁娘子,大多数时候都只卖艺,偶尔也卖下身,挑人。
    比如陆二这种。
    閬国夫人都夸活好儿的存在,哪怕完全不通文墨,辛娘子也乐意尝个鲜。
    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些交情。
    “不就是一个婊子吗?”
    “跟老子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我告诉你,今日若是不让姓辛的出来把本参军迎进去,仔仔细细的伺候一晚上,你们这玉竹馆就准备关门大吉吧!”
    陆欢和马贵来到馆中,就听到有人在撒酒疯。
    没品啊。
    说吉不说吧的规矩都不懂吗?
    鴇娘花枝招展的上前解释道:“哎呀赵参军,不是玉竹馆要扫你的兴,实在是辛娘子明日要出馆了,已经不接客了。”
    按照大渠律。
    青楼女子一律属於贱籍。
    哪怕有人出钱为她们赎了身,终生也不得脱离贱籍。
    青楼女子想要脱籍,有且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修行。
    以身入道,开九窍,合灵窍,觉醒道树,堂堂正正的以修行者的身份离开青楼。
    这便是出馆。
    青楼这种地方,不论表面风光与否,做的终归都是皮肉生意,能够生存下去已是不易,想要开九窍走上道树修行路更是难如登天。
    出馆就更显难能可贵。
    马贵都不由得暗赞一声,才道:“这赵尚喝了几壶马尿又开始发癲了。”
    没错。
    这人便是帝阳府尹的外甥。
    司户参军赵尚。
    醉酒的赵尚仍旧耍著酒疯:“出馆好啊,老子还没试过出馆的妓呢,既然要明日才出馆,那今晚就合该陪本参军乐呵乐呵。”
    说著。
    赵尚就要往楼上闯去。
    其实玉竹馆名流云集,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参军可以放肆的存在,之所有没人上前阻拦,不过还是顾忌他赵尚背后的帝阳府尹罢了。
    再说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帝阳府司户参军,管的都是田税户籍的民生要务,真要是给人穿起小鞋来不够你折腾的。
    左右辛娘子都是要走的人了,为她再得罪这么个人不值当。
    是故。
    整个玉竹馆上下的恩客,都是抱著看好戏的心態作壁上观。
    “马参军!”
    马贵的脸就犹如黑暗里的萤火虫,鴇娘环顾一周就把他给抓了壮丁,拉著他就往前走:“赵参军喝多了,您快帮忙劝一劝吧。”
    “別別別。”
    马贵以后还要在帝阳府当差,和赵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把陆欢推了出来,“陆老弟,辛娘子可是你的老相好,这事我看非得你来管不可。”
    “陆大人!”
    看到陆欢也在,鴇娘直接乐开了花,“对对对,陆大人如今名声在外,赵参军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行吧。
    办不办案的两说。
    陆欢今晚还想在这儿过夜呢。
    他大步流星上了楼梯,一把抓住赵尚的后衣领,把他重新拎了回来。
    “谁他妈......”
    被人搅了雅兴,赵尚正欲破口大骂,回头看到青衣横刀,瞬间酒醒了一大半,“不是,那什么,我......我马尿灌多了,嘴上没把住门。”
    说完。
    他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清醒清醒后,才算看清了陆欢那张脸,瞬间大喜:“哦,原来是陆欢老弟啊,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是青衣卫来抓我了。”
    陆二是个人精。
    在帝阳府就没有跟他处得差的同事。
    就拿他那带水井的小院来说吧,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阳界面,要没有赵尚这层关係,还真轮不到他一个左部尉住进去。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欢也没想真把他怎么样,便道:“赵参军,青衣卫办案,你迴避一下吧。”
    “绝对迴避!”
    赵尚当然知道陆欢和辛娘子的关係。
    同样都是少爷习气,他可比万匡要世故多了,甚至递过来一个小盒子,挤眉弄眼道:“陆欢老弟,这颗大力丸我费了好多心思弄到手的,今晚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我看好你哟!”
    说完。
    他便屁顛顛的离开了玉竹馆。
    陆欢打开看了一眼,还真是一团黑乎乎的药丸。
    马贵闻著味儿就凑了上来,“嘿嘿嘿,陆老弟,你看看你,年轻气盛,年富力强,年少有为,逆风都能尿三丈,老哥我就不一样了,顺风也要淋湿鞋啊,所以这药丸你看是不是......”
    拿走拿走。
    陆欢直接扔给了他,隨后叫来鴇娘,取出那块花牌,“这是你玉竹馆的花牌,你好好分辨分辨,是放给了什么人,一定要想仔细了。”
    鴇娘见陆欢表情严肃,取过花牌仔细端详了上面的刻字后,答道:“甲字號只能是辛娘子的花牌呀,这些日子拢共也就放出去一张,我记得是个很有才气的郎君......”
    马贵立刻拿出死者的画像。
    “就是他。”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就要问辛娘子了。”
    咚咚咚。
    陆欢敲开了辛娘子的房门。
    “陆郎君。”
    辛娘子把他请进门,先是施了一礼,然后沏上茶水,“方才多谢陆郎君为奴家解了围。”
    “举手之劳。”
    陆欢抿了一口茶,取出花牌放在桌上,“这是辛娘子的花牌,你可还记得,那位郎君姓甚名谁,是何来歷?”
    “他姓白......”
    辛娘子拿起花牌端详片刻,察觉了不对,“这花牌浸过水,莫非他出事了?”
    “嗯。”
    陆欢点了点头,道:“投了井,案子现在由青衣司接管,辛娘子既是知情人,一定要知无不言。”
    牵扯到青衣司。
    稍有不慎她明日就出不了馆了。
    辛娘子自然不敢隱瞒,如实回道:“这位白郎君文采不凡,轻鬆便通过了奴家的三道考题,奴家留他过夜,他却不碰奴家,反而一个劲儿的喝著闷酒,嘴里还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什么话?”
    “他当时喝醉了,说得含糊其辞,我也听不太清,好似是什么才气耗尽了,写不出诗词文章之类的。”
    才气耗尽?
    陆欢陷入短暂沉思。
    莫非这就是他投井自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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