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48、今日有事,勾栏听曲
马贵之所以急匆匆来找陆欢。
就是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陆老弟,我那边有一名死者的身份已经確认,是丛国才子范扬,他去年在丛国连中三元状元及第,今年又代表丛国参加文宫大闈,前程一片大好,绝无可能自杀。”
“为此,丛国使臣已经进宫面见大长公主了,老哥我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完。”
丛国。
地处大渠西南,境內多瘴气。
这地方有多邪门呢?
大渠太祖高皇帝就是死在了南征丛国的半道上。
后来太宗武皇帝两次南征虽然都收穫不大,但至少还能让丛国主动和了亲。
孝宗成皇帝又菜又爱玩,也想过一把南征癮。
哦豁,这回丟脸丟大了,直接死在了人家家门口。
最后还是大病初癒的沁阳公主重新掛帅,谢后之弟“谢幼安”为先锋,双无敌战神的顶配阵容加持下,才终於衝破了丛国天险“悬壶关”,攻陷了丛国国都。
即便如此。
由於大渠將士水土不服,最后也不得不撤军休整。
好在那一年,沁阳公主才三十一岁,大渠第一颗天降紫微星谢幼安更是才十七岁。
大渠定分乾坤势不可挡。
丛帝看不到对抗的希望,次年便主动上表去帝號称臣,自降为丛国国主,从此岁岁朝贡,永结邦好。
时过境迁。
如今沁阳太长公主垂垂老矣,秀国公谢幼安这位人间战神更是在人生最巔峰之际,先姐姐谢后一步猝然离世。
悬在丛国头上的紧箍咒早没了。
若说丛国没有蠢蠢欲动的心思,大渠肯定不信。
只不过双方都有所顾忌,才默契的选择了维持现状。
可如果丛国的状元郎来大渠参加文宫大闈,死在了这里,大渠却连个凶手都拿不出来,还非说是什么自杀?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从国使臣断然不可能接受这种说辞。
他要是再一上头,学郭亏当年出使丛国的劲头,来个血溅五步嘎嘣一下撞死在大渠朝堂之上......
妈呀。
那酸爽,陆欢简直不敢想。
“马参军!”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喜报频传呢,“第二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確认了,是瑞国才子,瑞国使臣也进宫面见大长公主了!”
“马参军,第三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確认了,是楚国才子,楚国使臣也已进宫面见大长公主了!”
“马参军......”
“够啦!”
马贵已经听不下去了,索性拔出陆欢的横刀,架在脖子上就准备一死了之,“老子现在就死还不行吗,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全场沉默。
马贵又眼巴巴的看向陆欢,“陆老弟,眼瞅著我也要自杀了,你不打算拦一下吗?”
陆欢摇摇头,“现在死,確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丛国再怎么分说好歹,起码名义上还是大渠属国,歷代国君都是经大渠皇帝册封才能受璽。
楚国和瑞国就不一样了,这二位也是雄踞轩辕大陆的鼎盛王朝,是和大渠坐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泱泱大国。
“唉,算了。”
马贵当然不会求死。
他默默的把横刀还了回去,瘫坐在地上,对最后进来的手下道:“说吧,你又带来了什么噩耗?”
那人道:“可不敢乱说,是大长公主有懿旨到了帝阳府衙,听说您和陆大人都在这边,传旨的女官大人著急,已经赶来了,赶紧准备接......”
“大长公主懿旨!”
不等那人的话说完,一个女官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入小院。
在场眾人齐齐迎旨。
“江阳大长公主詔,著青衣都尉陆欢全权查察帝阳文人连环溺水案,赋其办案期间便宜行事之权,另帝阳府法曹参军马贵即日擢升帝阳府丞,协同办案,钦此。”
“......”
冥冥之中,陆欢就觉得躲不过去。
果不其然,这烂摊子还是砸到他头上来了。
“陆大人,接旨吧。”
传旨的女官陆欢认得,上午才与他一同去过神工司。
等陆欢接了旨,那女官又道:“陆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僻静处。
女官开口:“陆大人,此间干係有多大你是知道的,大长公主已经传书急詔上官少卿回京,在此之前,你能破案固然最好,即便不能,也一定要想办法稳住各国使臣,不可再让文宫大闈生出变故。”
“好。”
陆欢应承下来。
这次的任务难度其实更甚离人醉。
但好就好在没有逼著他破案,只要拖著等別人救火就行。
摸鱼嘛,肯定比做实事简单。
至於负责救火的上官少卿。
陆欢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大人的名號了。
閬国夫人也说过,如果这位上官少卿在京,离人醉的事根本轮不到他去查。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
这位上官少卿应该名唤“上官镜悬”,是满门忠烈的上官家族遗孤。
因其断案如神,大长公主便让其负责处理大渠朝的重案要案悬案,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迄今为止。
陆欢还从未见过这位大人的真容。
这边女官回宫復命,那边马贵就靠了上来,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忧伤,“临阵升官,这分明是要用乌纱帽换我马贵的命啊。”
陆欢对马言马语是信手拈来,“老马啊,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这个案子虽然非常难办,但也不是说一定就办不了,你换个角度想一想,最起码六品帝阳府丞的安家费可比七品法曹参军高多了。”
“不是?”
马贵越听这话越耳熟,“陆老弟,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两位大人。”
捕快那边又有了新发现,递上来一个精致的木牌,“这是从死者身上找到的,看起来有点眼熟,还请二位大人决断。”
咚!
马贵一个脑瓜崩弹在捕快头上,撇嘴道:“这一眼就是玉竹馆点姑娘用的花牌,还请我们决断,你跟老子在这里装雏儿是吧?”
“嘿嘿嘿。”
那捕快憨憨一笑,摸著头道:“我那点钱最多也就去一下飘香院,哪里点得起玉竹馆的娘子。”
“滚一边儿去!”
马贵打发走捕快,將花牌递给陆欢,“这些文人就喜欢把嫖妓说成找灵感,怎么样,陆老弟,有一阵子没去玉竹馆见辛娘子了吧?”
“嗯。”
陆欢点点头:“今日有事,勾栏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