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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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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日上中天,刘县令方才从宅子出来。
    但並未再见得王主簿。
    陈灼默默的抬轿,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同样的路程,往往去时觉得慢,回时却感觉快上不少。
    究其原因,大概是心头有了期盼。
    陈灼饿了。
    他想吃饭。
    尤其是从外城回到內城,路边的酒楼饭馆逐渐多了起来。
    各式香味飘散出来,使劲往他鼻子里钻,引得馋虫大动。
    这个时候,衙门正是饭点,四人不知不觉中都默契的加快了脚步。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几人就顺利回到衙门。
    “肘开。”
    陈灼一路披荆斩棘,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衙门里规矩森严,有著官身的老爷不论。
    余下的不管是正式的衙役还是他这样的临时工,一律只能在午时一刻至三刻放饭,过时不候。
    当然,临时工与正式工的饭不是同一口锅灶。
    陈灼与大多数人都不同。
    別人等著放饭,而他是直接钻进了后厨。
    “怎么才来?饭给你留了,打扫仔细些。”
    这个点的厨房早已忙活完,只剩下几口大铁锅,还有满地的狼藉。
    陈灼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秋家两姐妹居然没来,真给我是一顿忙活,回去得好好躺会儿才行。”
    “谁说不是呢,秋家两姐妹平时不是都来挺早,鲜少有这种情况…”
    在后厨的絮叨中,陈灼默默收拾起来。
    平日里除了白役的本职工作,他还在厨房帮工。
    別看帮工的活计低贱不起眼,但正因如此,他一顿饭才能比別人多吃两个馒头。
    不然就平时放的那点量,够谁吃?
    一顿忙活后,陈灼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灶台上的馒头就啃了下去。
    透过窗户,不经意的瞥了眼不远处衙役们碗里的肥肉,陈灼默默拭去嘴角的口水,再回头看著自己手上的馒头咸菜汤,心里颇不是滋味。
    整整七天没见荤腥了。
    穷文富武。
    练武能出人头地,可穷苦人家却没有这个命。
    王扒皮自认吃定了他,便是篤定似他这等穷苦出身,就算练武也最多练出个假把式。
    更何况,还是铁布衫这种易学难精的武学。
    一想起王扒皮那副嘴脸,陈灼心头就一阵恶寒。
    手头上本就没滋没味儿的馒头,更加难以下咽。
    “衙门规矩,白役们每天有一个时辰的练武时间,以我的体力,除了干活,也就只能支撑小半个时辰的高强度练武。”
    “站桩,呼吸,拍打...铁布衫这么繁琐的武学,小半个时辰,只够练一轮。”
    “一轮可上涨一点进度,还需三日,铁布衫才能入门。”
    “还得想个法子,暂时摆脱王扒皮的纠缠。”
    陈灼一边啃著冷硬的馒头,一边默默盘算。
    进度还是慢了。
    繁重的活计已经將他体力压榨得不剩多少,再加上吃得太少,还没有肉食,身子骨肯定养不起来。
    “得想办法吃肉。”
    就著碗里的咸菜汤,陈灼將最后一口馒头咽下。
    依旧没吃饱。
    可他顾不上五臟庙,洗好碗筷,就匆匆赶往校场。
    ...
    阳光正烈。
    几棵歪脖子树蔫儿吧唧的杵在校场旁,如同正在校场中站桩的白役们,歪歪扭扭,无精打采。
    白役们干活没有月银,活计又多又重。
    可苦哈哈们依旧死赖著不走,便是为了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练武,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也是他们的希望。
    “静心凝神,稳固下盘,如此松垮,你们这是在站桩?”
    “打起精神来!”
    校场中央,一个身高八尺有余,浑身肌肉虬结,长相粗獷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姚班主?哪阵大风,竟能把您给吹过来?”
    姚雄摆手打断娃娃脸衙役的话,將校场內的白役们挨个扫视一遍,眉头微皱:“怎的差成这样?”
    “確实差。”
    负责授武的娃娃脸衙役只是附和,並没有解释。
    他只管教,至於练得如何,关他什么事?
    “看我!”
    姚雄一声大喝,宛如闷雷。
    白役们浑身一颤,顿时將目光匯聚到姚雄身上。
    其高壮的身材,锐利的眼神带给他们极大的精神压迫。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有半点分心。
    “这位莫非就是快班的班主,裂碑手姚雄?他怎么突然来了?”
    陈灼心悸之余,也有些疑惑。
    这是要亲自授武?
    白役们的日常练武,按理说,吹不来贵人风。
    “站桩站桩,人是活的,桩是死的,站的死桩,人也就死了。”
    “你都死了,还指望打人?”
    姚雄迈开步子,屈膝下坐。
    他胸部微微內含,背部脊柱自然竖直,肘部下垂外撑,宛如一颗挺立的松柏,又像是小儿抱大球。
    静止与灵动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態同时展现在姚雄身上,但又异常和谐。
    陈灼铁布衫即將入门,已得此中三味,自然看得出对方的混元桩已经达到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的高绝地步。
    姚雄的桩,才是真正的站活了。
    “不知道他的武道,走到哪一步了?”
    陈灼暗自猜测的同时,姚雄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分心,精神內守,意念放空,呼吸深,长,细,匀,身体要求得一股整劲。”
    陈灼不再分心他顾,身体经过细微的调整,抱守元一,意念沉浸於呼吸之中。
    经过姚雄的提点,白役们也都纷纷展开调整,只不过悟性大不相同。
    能悟出多少,全看自己。
    校场內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拂过几棵歪脖子树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
    在这期间,陆续有人坚持不住而收功。
    算上陈灼,拢共也就三个人还在站著。
    白役们的目光也就放在了陈灼三人身上,悟性高低一下就显现了出来。
    他们的目光,变了。
    “够了。”
    姚雄沉闷的声音突然炸响,惊得眾人耳膜生疼。
    “我站了小半个时辰?竟然没有脱力?”
    陈灼醒来,发现正前方香炉上的线香已悄然烧掉一小半。
    经过调整后的桩功,比之前省力太多。
    正意外时,几个衙役抬上来了一口大箱子。
    很快,箱子里的东西被分发到每个白役的手上。
    陈灼打开包在外面的麻纸,疑惑的看著露出来的膏状物。
    “这是特製的红泥膏,五十文一两,价值不菲。”
    姚雄提醒道:“將此膏均匀涂抹在掌心,不要愣著,站完桩该干什么需要我再提醒?”
    陈灼依照其所言,將红泥膏涂在掌心,开始练习拍打。
    铁布衫的最后一步,便是这最为关键的拍打功。
    以掌击身,手掌以特定的力道,在全身进行不间断的搓揉挤按。
    功力越深,力道越大。
    行功初期,以锤炼皮肉为主。
    是谓,磨皮。
    “好烫。”
    刚开始陈灼还不觉得,拍打一阵过后,红泥膏的效果彻底显现了出来。
    那是比太阳暴晒还要更为爆裂的灼热。
    陈灼明显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颗火球。
    他的皮肉像是被火焰反覆被煅烧,再经过手掌捶打。
    这架势,很像打铁。
    这不是磨皮,是在重新锻造。
    当前方那一炷香彻底烧尽,陈灼行功结束,身上的灼烧感也逐渐消失。
    眼前赫然跳出一排小字。
    【铁布衫+3】
    陈灼眼皮子一跳。
    “这就,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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