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黄天河
陈灼被人架著抬进了衙门。
练武,打架,他的一身体力早已被榨乾。
要不是早上吞了一粒气血丸,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也不敢以身试刀,玩命似的练武。
当然,风险和收益並存。
浴血奋战的好处,便是往前走了一大截的铁布衫和正阳刀法。
尤其是刀法,像是打著滚儿的往上翻。
【练法:铁布衫(83/100)(入门)】
【打法:正阳刀法(残缺)(7/50)(大成)】
仅仅一场廝杀,铁布衫的涨幅就超过之前一个多月。
“冒险是勇气的讚歌。”
能有这个结果,陈灼已然知足。
更何况,还有正阳刀法一战大成。
武道二法,练与打,缺一不可。
今日一战,他越战越勇,主要还是打法的熟练度噌噌上涨。
“不知只有三招的残缺正阳刀法圆满后,能否演变成完整的刀法?”
陈灼很期待。
“你这次,怕是有些麻烦。”
孙斐声音低沉。
快班內堂,陈灼被安置在一张临时拼凑的小床上,孙斐在一旁照应。
“因为黄三友?”
陈灼收回目光,好奇问道:“黄三友到底什么身份?”
“柏云县一教三帮五门,长河帮的势力仅次於一教,现如今,长河帮姓黄。”
孙斐这番话,使得陈灼內心一沉。
他已然能確定一个事。
下午的杀局,跟黄源儿脱不了干係。
孙斐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忽然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黄教头是长河帮帮主黄天河的第三子,而黄三友,则是黄天河正儿八经的叔父,黄源儿的叔公。”
“所以说,黄三友比长河帮现任帮主还高了个辈分?”
陈灼双眼微瞪,瞳孔內似乎有一场地震。
也就是说,他把长河帮帮主的叔父给打了,还逮回衙门。
不对。
“不对啊,我不过一介白役,值得这种大人物亲自对我动手?”
陈灼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件事说不通。
“黄三友辈分虽高,但其人文武皆不成,在长河帮的地位並不高,最多不过有些小聪明,长年廝混在帮眾之中。”
说到此处,孙斐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此人好似那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掉,就是个无耻小人,但其毕竟是黄天河的叔父,打他就是扇了长河帮的耳光。”
“黄天河已然通窍,挥手间都是上万斤的巨力,敢扇他耳刮子的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我才说,你这次怕是有点麻烦。”
陈灼莞尔一笑:“你在那胖老头身上吃过亏?”
孙斐脸上尷尬一闪而逝,坚定的摇头道:“没有。”
陈灼並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正色问道:“一教三帮五门,衙门比起这些帮派来,如何?”
孙斐悄然挺起胸膛:“衙门之下,皆是土鸡瓦狗。”
“黄天河修为再高,也高不过刘县令,长河帮再是人多势眾,也敌不过三千城防军。”
“这就够了。”
陈灼抬起双臂,一道道略有翻卷的皮肉上,布满血痂。
他看著那些伤口,忽然笑了。
孙斐摇了摇头:“武学一道,不光需要天赋,更需要的时间,你没见过黄天河,当他真正出现在你面前时…”
话还没说完,一个满脸胡茬,穿著邋遢的中年人突然走了进来。
“小胖子,你爹难道没教过你,武学一道,更需要心气,心气都没了,你永远不可能登上顶峰。”
“这一点,跟你大哥相比,差远了。”
严明进门利落的放下药箱,又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便走到陈灼跟前,仔细查看起他的伤势。
孙斐尷尬的扣了扣脑袋,没敢反驳:“您先治伤。”
“严师傅,您还会医术?”
陈灼很诧异。
放在前世,厨子和大夫都穿白衣,可怎么也是两个不同的工种。
这一世同理。
“在老家时,医治过几年牛马,治人跟治牛马没区別。”
严明淡淡回应:“人没了心气,也就真成了牛马。”
陈灼:无法反驳。
孙斐若有所思的愣了下,隨即恭恭敬敬的给严明行了一礼。
“好了。”
严明在陈灼身上打量了一圈,又把手搭在他手腕上號了脉,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再回来晚些,伤口都癒合了。”
这次轮到陈灼尷尬了。
陈灼訕訕一笑:“劳烦严大师傅。”
严明摆了摆手:“你小子对自己够狠,也算有种,不枉费我来走这一趟。”
“哦对了,今晚刘大人那边设宴,后厨可得好好忙一阵,记得准点过来。”
说罢,严明背起药箱就走。
刚出门,屋外又传来严明的声音。
“別忘了你那一桶壮血汤,多少钱你心里有数,若是不想白当牛马,就儘快还钱,否则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月钱拿,还得算上利息…”
声音渐行渐远,陈灼面色微苦。
差点还忘了那一桶壮血汤。
又得穷了。
想著刚到手的钱又得花出去,陈
灼心在滴血。
他坐了起来,目光落在腰间的钱袋子上。
这五两多的银子,是靠他一双勤劳的手,在长河帮几人身上摸出来的。
真不容易。
“晚上还得去帮厨,得快些恢復体力。”
想到这一点,陈灼也没有再吝惜气血丸,当即就服下一颗。
清凉入喉,精神振奋不少。
“你好好休养,至於黄三友那边的事,等姚班主回衙门,自有计较。”
说著,孙斐又不知道从哪儿提来一桶清水,又拿了套衣物过来,一併放到陈灼跟前。
“多谢孙兄。”
“你我投缘,不必言谢。”
孙斐欲言又止,但却没有开口,摆了摆手:“走了。”
看著孙胖子宽阔的背影,陈灼回过头来,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跡。
等到洗净全身,又换上了新的衣物,陈灼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茶水微凉,他的心却火热。
他会心一笑,想起来孙胖子走时的模样。
他也明白孙胖子的想法。
他的窘迫,对方都看在眼里。
只是钱这个东西,还得自己挣的用起来才踏实。
倒不是矫情,也不是不能接受別人的施捨。
別人给的,总有限度,更何况若是接受施捨或赠予,那便必须给人回报,甚至是卖命。
经过今日这番交谈,陈灼算是看出来柏云县的水到底有多深。
一教,三帮,五门,上面还有个衙门。
他又想到了黄三友,黄源儿…
“练武,还得加把劲。”
一口茶水下肚,陈灼抬头看了看天色,起身出门,径直朝后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