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万法自生
天色渐黑,后厨灶火正旺。
今夜县令刘大人设宴,整个后厨都忙得昏天黑地。
“手脚都给我麻利些,今夜谁耽误走菜,明天就直接走人。”
严大师傅的声音不大,但后厨所有人听后,心头都是一紧。
『噠噠噠』
陈灼正在案板上奋力下刀。
服下气血丸,他的体力已逐渐恢復。
手很稳,刀子也下得快。
没了秋家姊妹,后厨一大半的活计都落在他头上。
好在切菜刀法已然大成,仅仅只是切菜的话,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
【切菜刀法+1】
【技法:切菜刀法:19/50(大成)】
隨著不断下刀,切菜刀法的进度也在不断前行。
“今晚可都是硬菜。”
切菜的同时,陈灼还不忘打量专属於县令的那口小锅。
虽然被严明的身体挡住一大半,可內里传来的阵阵肉香和椒麻香,还是让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去。
嘴吃不到,眼睛吃了也行。
“別看了,刘大人吃的咱可没资格惦记。”
『啪』的一声,一个满脸长痘的墩子突然將一块豆腐直接丟到案板上:“文思豆腐,刘大人亲点,下刀可得当心,若是做坏了,你可是要连累我们整个后厨的,严师傅。”
陈灼手上功夫没停,同时分心瞥了眼长痘的墩子:“小六啊,你昨晚没睡好?我跟你说,男人也有內分泌,心里若是憋著事,还不如吐露出来,伤身。”
小六脸色一黑,支支吾吾的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得恼羞成怒的回到工位,摔打著手里的菜,发泄情绪。
陈灼淡淡一笑,並没有过多计较。
他清楚是他抢了案头的位置,导致此人心头不忿。
可实力定高低,不管在哪儿都一样。
陈灼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开,目光落在案板的豆腐上。
“有把握吗?这道菜可不容易。”
严师傅的声音在灶台处响起,陈灼对其点了点头。
“放心。”
將菜刀在案板边抹了几下,陈灼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始下刀。
豆腐成丝,尤其考验功力。
他下刀的速度很快,手也出奇的稳。
每一刀都精准的落在预定的位置,每一根豆腐丝的粗细,近乎一致。
小六看呆了,手还抓著菜放在水盆里,一动不动。
其他人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目光复杂,內心各异。
虽然昨夜已经证明,这个曾经的小帮工切菜的功力不简单。
但此刻陈灼的表现,带给了他们更多的震撼。
如此刀功
,怕是比起严大师傅也不遑多让了吧?
【切菜刀法+1】
【切菜刀法+1】
…
隨著下刀,陈灼的眼前不断有小字冒出。
他並没有仔细去看,所有心神都落在案板上的豆腐。
眨眼的功夫,整块豆腐切完,落入水中。
霎时间,上千根细丝在其中翻卷缠绕,不断纠缠,却又根根分明。
“好。”
小六第一个拍手叫好。
所有人也跟著讚嘆不已。
“陈师傅的刀功,当真出神入化,已经有了几分严大师傅的风采。”
…
然而这时,陈灼却没有回应。
只因面板突然从眼前跳了出来,並且最后一行小字还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技法:解剖刀法:0/20(未入门)】
切菜刀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门新的技法。
解剖刀法?
陈灼有些不明所以。
但脑子里却莫名出现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像是个初学者,对解剖方面有了概念,眼睛会了。
“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万法自生?”
陈灼细细体悟著新生的这门技法,不禁联想到,若是练法或是打法圆满,又该演变成何种功法?
陈灼呼吸猛的急促起来,胸膛犹如地震的山峦,起伏不定。
他愣愣的盯著水中的豆腐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一股糊味窜进鼻子,陈灼这才抖了抖鼻翼,转头看向味道的出处。
严大师傅平静的抄起小锅,將一整锅糊菜全都倒进潲桶。
“看什么看,活儿干完了?”
严明这一呵斥,所有人赶忙收回目光,埋头继续干起手上的活计。
“这锅菜重新切。”
严明重新起锅烧油,看似熟练地拿起锅勺,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正以惊人的幅度颤抖。
“陈灼,忙完来找我。”
“好。”
陈灼目光一扫,略有异色,但他没多想,转眼就又开始干起活来。
……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在后厨的一方小院之中。
严明和陈灼相对而坐。
桌上的菜餚比之前更为丰富,即便没有点灯,但在月光照耀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算承诺过每天有一顿肉食,也不至於这般丰盛才对…
心头多了些警惕,再看著一桌子佳肴时,陈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了。
“吃饭。”
严明言简意賅,没有废话。
“桌上这些菜全都亲自经手,一刻也没有离开视线,应该不会有问题。”
陈灼喉咙一滚,咽了咽口水,饭菜的香气使劲往他鼻子里钻。
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挑起一块红烧肉就直接放进嘴里。
肉汁在口腔內四溢,衝击著他每一根神经。
香啊。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两人就將一桌子吃的乾乾净净,连汤汁都就著饭进了肚子。
“吃饱了?”
严明突然开口问道。
陈灼点了点头,拍了拍微鼓的肚皮:“想溜缝都溜不下去了。”
严明淡淡道:“吃饱了就该干活儿了。”
“啊?还有活儿干?”
陈灼不太明白。
“別废话,进屋。”
严明先一步起身。
天底下,果真没有白吃的饭。
陈灼无奈的摇了摇头,紧隨其后的跟了过去。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令陈灼感到惊讶的是,屋子里居然没有陈设家具。
仅仅只有一个小池子。
大概四个四方桌合起来的大小,孤零零的坐落在屋中央。
“难怪吃饭都在院子里。”
陈灼目光扫向四周,发现在池子旁边还有几个一人大小的桶,里面装满了汤水。
陈灼鼻翼微动,惊讶道:“壮血汤?全都是壮血汤?”
“没错。”
严明指了指几个大桶,淡淡道:“全都倒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