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蚊子就该拍死
灰袍人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著陈灼,面巾微微隆起又落下,似乎是想张嘴说什么。
陈灼冷眼凝视著灰袍人,同时伸修长的五指一把扼住其脖颈,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灰袍人象徵性的挣扎几下,就再也没了生息。
“啊!”
“嘘…”
屋內的女子们见到这一幕,逐渐有些骚动,甚至有人被嚇得尖叫起来。
不过刚一发声,陈灼就扭头看了过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女子们顿时噤若寒蝉。
陈灼將灰袍人的尸体放在地上,儘量没有造成响动,又缓缓从其胸膛抽出匕首。
由於匕首抽的很慢,並没有造成鲜血四溅的场面,但汩汩鲜血还是迅速流淌到了地上。
“什么情况?”
屋外听到动静,立马有人『噠噠噠』的跑了过来,大声询问。
陈灼將带血的匕首在灰袍人衣服上擦拭了几下,这才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皮痒了,收拾收拾。”
“嘿嘿…”
屋外的人留下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声,也就没有再说话。
陈灼將匕首倒握,以长袖遮挡,起身扫了眼屋內的女子:“想活,就別声张。”
说罢,他將房门打开一道缝隙,只身钻了出去。
“老钱呢,在屋里爽得走不动道了?”
陈灼出门刚拐了个弯,就有另一个身长体壮的灰袍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调侃道。
陈灼微微頷首,佯装沙哑的说道:“他爽死了。”
“哈哈哈…老银虫。”
那人摇头大笑几声,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转头盯著陈灼,狐疑的问道:“麻子,你这声音…怎么有些不太对劲。”
陈灼没有吭声,他只是紧了紧藏在袖管的匕首。
那人看他的眼神逐渐开始不对劲。
然而就在此时,两人身旁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隨即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声音戛然而止。
大门打开,一个满手是血,瘦瘦小小的灰袍人急匆匆走了出来,手上还捧著一个大碗。
由於走得太快,没看到陈灼两人站在门口,只差一步就撞了上去,碗里的液体也差点洒了出去。
空气中骤然多了一股血腥味。
陈灼眉心一抖,定眼往碗里一瞧,发现里面的液体竟呈暗红之色。
“人血…”
陈灼脑海中闪过那三个房间里的女子,她们的双臂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切割伤痕。
他念头流转,偏过头朝房內看了一眼,差点抑制不住藏在袖管內的那只手。
房內摆放著各种刑具,墙上,地上,刑具上,都披上了一层洗刷不掉的暗红。
一条纤细的手臂,沾满血污,一动不动的出现在角落中的那张桌子上。
陈灼瞳孔剧烈颤抖,凝视著屋內,突然却被人关上了大门。
身旁壮硕的灰袍人似是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只是看了眼大碗里的鲜血,疑惑道:
“这还没入夜,怎么就开始取血了?”
瘦小灰袍人指了指对面靠左的那个房间,微讽道:“还不是衙门里来的那位爷。”
壮硕灰袍人揶揄道:“那小白脸?”
“別提了,真不知道他身上换了多少血了已经,一天喝五次,要求还忒高,简直累死个人。”
瘦小灰袍人摇了摇头,无奈轻嘆一声,不想再提这话,就要抬脚离去时,陈灼却突然沙哑的说道:
“你歇歇脚,我替你送过去。”
“咦?还有这好事?给你。”
对方听见他陈灼主动找事来做,顿时就將大碗递到他手上,还嘱咐了一声。
“小心点別打碎了,不然还得废我一番功夫。”
陈灼淡然的点了点头,捧著大碗就朝著对面的房间走去。
…
陈灼走后,壮硕的灰袍人若有所思的看著陈灼的背影,不经意的自语道:
“麻子这是怎么了,平时懒得狗窝都不收拾,这会儿居然这么勤快。”
“管他的,也许是突然转了性子也说不定。”
瘦小灰袍人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转身便开门走了回去。
壮硕灰袍人皱了皱眉,转头將目光定格到陈灼走出来的那间房。
…
宅子不大,但採光很好。
此时陈灼只手端著一大碗鲜血,沐浴在阳光之下,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自打见到第一个房间內的女子,他浑身鸡皮疙瘩就从未消散过。
短短的一小截路,陈灼感觉自己像是走了很久。
因为他藏在袖管里的匕首,早已饥渴难耐。
『砰』
『砰』
『砰』
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是陈灼在敲打著房门。
“进来。”
屋內之人问也没问,就直接出声让他自行进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灼嘴角微翘,泛起寒霜。
他推门而入,就见周生已经取下面巾,眼眶充血般的通红,状態看著不太对劲。
周生对面还站著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其右手的手腕处包著黑布,不见手掌。
两人身前的木桌上,还放著一个灰色的包裹,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与此人还真有点缘分,在哪儿都碰得上。”
陈灼撇了眼长河帮那个断手的刀手,埋头將大碗送至周生跟前。
“把碗给我。”
陈灼一进门,周生近乎嘶吼著抢过大碗,对嘴而下,很快就將碗里的鲜血喝了个一乾二净。
观其模样,哪里还像是个人。
“难怪严师兄说过,改换妖血的人,秉性大变,已经不能再算是人。”
“改换妖血之人,见一个,杀一个!”
眼睁睁看著周生喝下鲜血,脸上还浮现出满足和愜意。
陈灼已经完全理解了严明曾经说过的话。
“以女子的鲜血,镇压妖血所带来的邪性?”
陈灼忽然明白,究竟周生为何会四处购买妖血,又是究竟为何会修筑这座宅子。
把人当作牲畜…
此刻在他心头,只觉得周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吸食人血的大蚊子。
而在周生的背后,或许隱藏著不只一只更大的蚊子。
既然是蚊子,就应该一掌拍死。
“先拍死眼前这只。”
念头流转间,陈灼袖管无风自动,就要动手。
然而断手的那位却突然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一把將他搂住,压低声音在耳畔说道:
“今晚,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说著,脸色还突然泛起红晕。
“我去…”
听到这番话,再看著对方的鬼样子,陈灼怒从心头起,抬手將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一圈。
『刷』的一下,就从侧边插进刀手的脑子里。
刀尖从另一侧冒出头来,直接就给其来了个对穿。
“你大爷!”
断手刀手脸颊的红晕都还未消散,整个人就变得僵直,直挺挺的朝地上倒了下去。
“周少…”
周生都还没反应过来,门外一个壮硕的灰袍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恶狠狠的指著陈灼:
“周少,此人不是麻子,一定要当…”
话都没说完,他就见到躺在地上的刀手,脸色骤然一变,竟再也说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