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相信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脸上掠过一丝羞愧愤怒。
陈如松忽然想起一件事,接著问李禹新。
“还有个问题。”
“我出手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廖大师头顶那个东西?”
李禹新皱眉,毫不犹豫点头:
“看到了。”
“是条小白龙,怎么了?”
陈如松心口一沉,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行把这事压下去,淡淡说道。
“没事。”
李禹新盯著他,显然不信。
陈如松自然不管他李禹新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早就乱到没边了。
穿越、重生、回档……本就够离谱的。
如今好不死的又来个“双重穿越”,莫名其妙冒出个穿越者前辈,连黑洞奇点这种词汇都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嘴里蹦出来……
杂糅这么多东西?
陈如松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世界还有救吗?”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念头:
“不如趁早毁灭算了。”
可念头一闪而逝。
陈如松颇为心累,他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又细细盘了一下,强迫自己把乱麻一样的线理出一个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归根到底,主线任务只有一条,就是回到修仙世界。
任务一:找到城主李禹新。
任务二:开启黑洞奇点。
至於其他烂摊子……
陈如松心中暗道。
“还是交给大的顶著吧。”
“城主大人既是金丹修士又是穿越者前辈,应当能者多劳才对。”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李禹新脸上。
这李禹新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但是穿越者前辈在新城发展科技又是不爭的事实
接下来只能边走边看。
陈如松坐直身子,语气放缓,却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和你一起找你爷爷的下落。”
李禹新一怔。
陈如松看著他,继续说道。
“我和你爷爷来自同一个宗门。”
“於情於理,我都该这样做。”
李禹新的眼睛一下亮了,正要说什么。
陈如松却抬手压了压,打断了他。
“但你记住。”
“你以后在凝月城探听消息,不要贸然接触凝月城高层。”
“有什么消息,都要先与我交流过之后再做处置,我想你应当知道其中深浅。”
李禹新听到陈如松如此说,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陈如松盯著李禹新看了两息,忽然开口,语气平平。
“你看看这个。”
陈如松边说边从怀里摸出那支看似不起眼的手电筒。
李禹新一愣:“嗯?手电筒?”
刚才在那圆室里,李禹新只见到陈如松跃起后光线一晃,眾人便像被定住一般,纷纷僵住,精气也缩回眉心。
但当时他离得有些距离,根本没看清陈如松是怎么做到的。
嗡。
一道光线已正正打进他眼中。
李禹新脑中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天地骤然旋转,心臟“咚”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心中顿时升起绝望。
“终究还是信错了人……”
陈如松抓的就是这一瞬,趁著李禹新情绪波动,心神鬆动,正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障妖晶石折出的那一缕异色光像无形鉤索,轻轻一带,李禹新的意识便被拖入一片混沌里。
而后陈如松对李禹新又是一番询问。
李禹新断断续续把自己知道的、猜的、以及不敢说的,都吐了出来。
陈如松听著,点了点头。
看来李禹新此前確实没有对他撒谎,两次所讲內容近乎一样。
陈如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而后他一指点在李禹新眉心,让他昏睡过去,转身走到床边。
廖大师仍睡得死沉,面容慈祥。
陈如松嘆了口气,蹲下,伸手拨开廖大师的眼皮。
那眼白里细细的血丝还没散,瞳孔在灯光下略显浑浊。
陈如松抬手,將手电光束打在障妖晶石上。
晶石折射出一缕诡异的光,精准落入廖大师半睁的眼中。
下一刻。
廖大师的表情像被抽空,眼神发直,嘴角微微张开,茫然得像个木偶。
陈如松问道,“你们吸纳精气究竟是为何?”
廖大师呆呆道,“是上面……要收集精气。”
“收集得多了……便能得丹药赏赐。”
陈如松眉头一皱。
“为何要精气?拿去做什么?”
廖大师迟钝地眨了下眼。
“不知……上面没说。”
陈如松又问:
“你那套舞蹈动作,从何处得来?”
廖大师愣了愣,像是没听懂舞蹈是什么意思。
“舞蹈……?”
“就是你收集精气前,带著那六个黑袍人做的招式。”
廖大师这才缓慢点头,像想起什么。
“功法招式……是上面赏赐下来的。”
“我……我只是参考了其他功法,在里面加了些动作。”
陈如松盯著他,继续追问了几句。
可不管问“上面是谁”“送往何处”“那灯上是什么”。
廖大师都只会回答“不知”“不敢问”“有人来取”。
陈如松心里有数,不再浪费时间,冷冷道。
“你將那些参考的功法,拿给我看。”
廖大师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布。
那布很旧,边角磨损,却也是异常乾净。
他双手捧著递过来,嘴里还喃喃。
“这……这就是。”
陈如松接过,隨手摊开。
布面上密密麻麻写满字,字跡古拙,却规整得很。
陈如松目光一扫,心中一松。
果然是天星浩然决。
其中练气篇的行文,都与他记忆中毫无差別。
可下一瞬,他的呼吸又微微一滯。
因为这布上的內容,不止练气篇。
往后还有筑基、结丹……
甚至一直延伸到,元婴篇。
陈如松指尖微微发紧。
他从未见过完整的天星浩然决,宗门里筑基篇尚且被说成鸡肋,后续更是少有人修。
他强压著心头翻涌,细细看下去。
字一行行入眼。
越看越深。
突然!
轰!
一股极寒的凉气猛地在他脑中炸开。
是魔气。
在脑中瞬间翻涌,疯狂扩散。
陈如松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要去压制,可那魔气来得太快,此前那缕魔气他尚可控制,但眼下……
“糟——糟了!”
陈如松牙关一紧,猛地收敛心神。
他不敢让魔气在经脉和灵力碰上,只能迅速把灵力收拢,强行匯入丹田,试图用丹田那一点“老地方”作为二者战场。
魔气顺势而下。
直直衝进丹田。
下一刻。
熟悉的剧痛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