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警戒
    冲天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將废墟扭曲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燃油的刺鼻气味。
    许墨望著那燃烧的尸堆，心中思索著这源源不断的丧尸背后隱藏的秘密，突然——“警戒！三点钟方向，敌袭！”阵地上一名观察哨战斗员嘶哑的吼声划破了短暂的寧静。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那片尚未被火焰完全照亮的黑暗废墟中，影影绰绰的身影再次浮现，如同从地狱缝隙中爬出的恶鬼，摇摇晃晃地向著阵地涌来。
    这一次的丧尸群，似乎对那仍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带著本能的畏惧。它们没有直接穿越火场，而是分散开来，从火焰两侧尚未完全熄灭的焦黑区域绕行。
    橘红色的火光照在它们灰败或暗绿的皮肤上，映出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低语。
    许墨眼神锐利，迅速扫过涌来的尸群。大部分依旧是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但就在尸群侧翼，三道矮小迅捷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它们四肢著地，动作如同畸变的猎犬，在瓦砾和残骸间快速窜动，速度远超同伴，正是敏捷丧尸！
    “重机枪！封锁右侧通道，別让那些快的东西靠过来！”c—07阵地的负责人，那名脸色黝黑的指挥官立刻发现了威胁，大声下令。
    “咚咚咚咚——”右侧的一挺重机枪立刻喷吐出火舌，沉重的子弹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敏捷丧尸的前进路线上，溅起大片碎石和尘土。
    然而，这些敏捷丧尸的速度和反应快得惊人，它们似乎具备某种危险的直觉，总能在子弹及身前的一剎那改变方向，或藉助断墙残垣作为掩体。
    重机枪的弹幕虽然猛烈，却难以有效命中这些高速移动的小目標。
    火力被敏捷丧尸吸引的后果，就是正面压上的普通丧尸群压力骤减，趁著这个机会，它们蹣跚却坚定地向前推进，与阵地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妈的！”指挥官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重机枪对付密集阵型效果绝佳，但对付这种分散的高速点目標，反而有些力不从心，而且浪费宝贵的持续火力。他当机立断，改变指令：“重机枪转向，覆盖正面尸群。精確射手，优先解决右侧那些敏捷丧尸，不能让它们靠近阵地。”
    命令下达，重机枪的咆哮声略微转向，弹雨倾泻在正面涌来的普通丧尸群中，顿时將其前排撕得粉碎。而阵地上那名手持加装了高倍镜制式步枪的精確射手，则深吸一口气，將枪口指向右侧那几道飘忽的身影。
    砰！砰！砰！
    厚重的单发步枪声接连响起。
    三发子弹只有一发是擦著一只敏捷丧尸的肩头飞过，打碎了它身后的一块水泥板。
    剩下两发更是打在了空处，连丧尸的边都没摸到。
    精確射手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在瞄准镜后紧咬著牙关。这些目標的速度和变向能力远超他的预估，在复杂地形下的运动轨跡毫无规律可言，极难预判。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延误，那三只敏捷丧尸已经利用废墟的掩护，如同三道贴地疾走的灰色闪电，迅猛突进了数十米。
    眼看距离阵地最外围的沙包工事，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於它们来说，可能只需要几秒就能跨越。
    阵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已经有步枪手调转枪口试图拦截，但普通步枪在夜间对高速移动目標的命中率更是堪忧。
    一直密切观察著战场的许墨看到这个情况没有丝毫犹豫，一直握在手中的ak47猛地抬起，几乎没有任何瞄准的迟滯，凭藉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和远超常人的动態视觉，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不同於精確射手步枪的沉闷，也不同於重机枪的轰鸣。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那只敏捷丧尸的胸膛將其击伤，强大的动能让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脚步踉蹌了一下。
    但这一枪並未把它击杀，丧尸只是顿了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阵地，四肢再次发力，就要继续前扑。
    然而许墨根本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在第一枪枪口还未完全稳定下沉的瞬间，他的手腕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第二枪已然击发。
    “砰！”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直线，无比精准地从那只敏捷丧尸的眼窝中钻了进去。
    “噗嗤！”
    暗绿色的血液和灰白的脑浆从后脑勺喷溅而出，那只敏捷丧尸前扑的动作彻底僵住，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整个开火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举枪到双发连射爆头，总共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干得漂亮小李，就这么打！”指挥的指挥官显然看到了那只威胁最大的敏捷丧尸被解决，头也不回地大声赞道，以为是自己手下的精確射手终於找到了感觉。
    “不，班长，不是我！”小李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羞愧，他猛地回过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刚刚放下枪口，神色平静的许墨。
    阵地上，附近几名注意到这一幕的战斗员，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许墨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
    “是他！”小李指向许墨。
    指挥指挥官这才愕然回头，看到端著ak47的许墨，以及他脚边刚刚落下依旧滚烫的弹壳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
    但诧异迅速被果决取代，他深深看了许墨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被分配来干杂活的倖存者。
    “好枪法兄弟！”指挥官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爽，“我是c—07阵地指挥官，赵明。现在情况紧急，我正式徵召你加入战斗岗位，协助防御，重点清除那些高速变异体。有没有问题？”
    许墨略微犹豫开口道：“赵班长，我的任务是弹药补给，这————”
    “补给的事不用你操心！”赵明直接打断了他，行事作风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立刻拿起对讲机，“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c—07，我需要补充两名弹药搬运手，立刻，另外，我阵地临时徵召一名具备精准射击能力的倖存者加入战斗序列，编號后续上报。”
    对面迅速回覆：“收到，人员即刻补充，徵召事宜准予，按规程记录。”
    通话结束，赵明看向许墨：“兄弟，你的岗位现在在这里了。”他指了指精確射手旁边一个相对安全，视野又好的射击位置。
    许墨知道此时再推脱已无意义，而且丧尸的威胁近在眼前。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移动到指定位置，依託沙包掩体，再次举枪瞄准。
    旁边的冯大勇早已看得自瞪口呆，直到许墨移动位置，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惊嘆和一丝諂媚：“我滴个乖乖，许老弟不，许哥！你这枪法神了！老哥我真是开了眼了，刚才那两枪，简直绝了。”
    许墨只是微微偏头，示意他注意安全，便把目光放到了战场中。
    有了许墨这个意外强援的加入，阵地上的敏捷丧尸被击杀，大家的压力骤减。
    许墨手中的ak47虽然射程和精度不如专业狙击步枪，但在两百米內的距离內，凭藉他牛皮境带来的超强身体控制力和敏锐感知，指哪打哪並非难事。他冷静地搜寻著目標，每一次短点射或单发速射，都必然有一只丧尸应声倒地。
    战斗间隙，许墨甚至有些后悔。接到任务后他评估了一下任务难度，只带了ak47和手枪，那把awm狙击步枪留在了內城的住所。
    “下次，无论如何也要把awm带上，”他在心中暗道，“不，所有能用上的傢伙都得带上，包括那几乎没怎么用过的霰弹枪，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这一波丧尸衝击中，出现了三只变异丧尸。除了许墨解决掉的两只敏捷型，还有一只最终被那名缓过神来的精確射手，用反器材步枪一发穿甲弹轰碎了半个身子。
    战斗在二十多分钟后再次平息，阵地前的废墟又增添了数十具扭曲的尸体。
    赵明拿起对讲机向指挥部匯报：“指挥部，c—07阵地击退敌袭，消灭丧尸约一百六十只，其中包括三只变异体。”
    对面很快回復，声音沉稳：“指挥部收到，各阵地均报告出现变异体，频率有所增加。指挥部已制定针对性方案，稍后执行。”
    果然，没过多久，夜空中再次传来无人机的嗡鸣。但这次，无人机下方悬掛的不再是燃料箱，而是某种特殊的播撒器。它们沿著阵地前方特定的区域飞行，伴隨著轻微的机械运作声，无数个拳头大小、呈暗色的圆柱体被均匀地拋酒在废墟之间的关键通道和可能的丧尸聚集点上。
    “是地雷？”许墨看著那些迅速没入瓦砾和阴影中的小东西，心中猜测。这是打算用自动化武器弥补夜间火力观察的盲区，並延缓丧尸的衝击速度。
    指挥部的应对不可谓不迅速，手段也层出不穷。然而，许墨看著那片在黑暗中沉寂下去、却仿佛孕育著更大危险的废墟，眉头依旧紧锁。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炮管被莫名巨力扭曲成麻花状的坦克。能够造成那种破坏的存在，绝非凡俗。这些敏捷丧尸、力量丧尸，或许都只是开胃小菜，这片废墟之下，一定隱藏著更可怕、更难以理解的东西。
    不过，幸运的是，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废墟中也只是又出现了一次丧尸进攻，而且全是行动缓慢的普通丧尸，在严阵以待的阵地火力面前，如同割草般被轻鬆解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勉强穿透阴沉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时，换班的人员终於抵达。许墨和冯大勇，以及坚守了一天一夜的战斗员们，终於可以拖著疲惫的身躯撤下去休整。即使是铁打的战斗员，也需要轮换休息，保持持续战斗力。
    返回后方集结点的路上，c—07阵地的指挥官赵明特意走到许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带著讚赏：“兄弟，昨晚多亏了你。枪法没得说，心理素质更是过硬。我记住你的编號了，802561是吧？放心，你昨晚的战斗表现和临时徵召参与防御的情况，我会如实上报，你的任务奖励和贡献点会按战斗人员標准提升，只多不少。而且后续你会加入到c—07的作战序列当中，不用再运送弹药了。”
    “谢谢赵班长。”许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与赵明等人分別后，冯大勇立刻又凑了上来，脸上的兴奋和敬佩之情溢於言表：“许老弟，这回我是真服了。您这身手，这枪法，那也绝对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嘿嘿，以后我老冯出去跟人吹牛，就说我跟您许老弟併肩子打过仗，还受过您的指点，那面子可就大了去了。”
    许墨被他逗得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冯哥，你就別捧杀我了。未世求生，各有手段罢了。”
    “那不能这么说！”冯大勇一脸正色，“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我老冯看人准得很，你以后绝非池中之物。”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去后勤点领了还算热乎的早餐—一几个杂粮馒头和一碗飘著几点油星的菜汤。快速吃完后，便回到了那个嘈杂的休息区厂房。
    找到空床，许墨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虽然身体因为修炼和充足的休息並不算特別疲惫，但精神上经歷了一夜的高度紧张和战斗，也需要放鬆。
    厂房外，依稀还能听到远处阵地传来的零星枪声，但相比夜晚，已经稀疏了很多。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许墨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脑海中回放著昨夜战斗的片段，尤其是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废墟。指挥部的重视，变异体的增多，未知的恐怖存在这一切都预示著，红星工业区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思绪纷杂中，许墨缓缓运转起体內的气血，让气血在体內循环往復，既是休息，也是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