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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葬再次举起了加特林。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机甲。
    而是那把伞的转轴。
    “贫铀穿甲弹·连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在重力锚的加持下，这些子弹的动能也变得恐怖无比。
    砰！
    伞轴断裂。
    那把巨大的混元珠伞，像是一个失控的陀螺，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魔礼青身上。
    轰隆！
    两台机甲撞成了一团废铁。
    四大天王，防线崩溃。
    “就是现在！”
    李世民怒吼一声。
    “全速前进！”
    “撞开那道门！”
    玄武號解除了重力锚，十二台引擎爆发出最后的咆哮。
    它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踩著四大天王的残骸，一头撞向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滋啦——————
    光幕剧烈闪烁。
    警报声响彻整个南天门。
    “警告！非法入侵！”
    “警告！防火墙被物理突破！”
    “警告！文明过滤器失效！”
    哗啦！
    如同镜面破碎。
    金色的光幕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大洞。
    玄武號带著滚滚黑烟，衝进了南天门。
    ……
    光幕后。
    不是想像中的仙境。
    没有繚绕的云雾，没有飞舞的仙鹤。
    这里……
    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绝望的、精密到令人髮指的……机械都市。
    天空是人造的全息投影，永远维持著完美的蔚蓝色。
    地面是由洁白的合金铺就，一尘不染。
    无数身穿统一制服的“仙人”（其实是经过基因改造的高等公民），正站在街道两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艘闯入的黑色战舰。
    他们眼神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
    耸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那不是普通的塔。
    那是一座由无数层力场发生器堆叠而成的……镇压装置。
    【玲瓏剔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行星级镇压单元】。
    塔下。
    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戎装，手中托著那座缩小版的宝塔。
    他的眼神犀利如刀，浑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托塔天王，李靖。
    天庭卫戍司令。
    也是……哪吒的父亲。
    “停下。”
    李靖的声音不大。
    但却通过遍布全城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武號缓缓停在了广场上。
    引擎熄火。
    舱门打开。
    唐三葬带著三个徒弟，还有李世民，走了下来。
    他们的靴子踩在洁白的合金地面上，留下了黑色的油污脚印。
    这让周围那些有洁癖的“仙人”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唐三藏。”
    李靖托著宝塔，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唐三葬身上。
    “你迟到了。”
    “按照剧本。”
    “你应该在五百年前就死在流沙河。”
    “或者在狮驼岭被消化掉。”
    “你不该来这里。”
    “剧本？”
    唐三葬吐掉嘴里的雪茄头，用脚尖狠狠地碾碎。
    在那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刺眼的黑斑。
    “贫僧从来不看剧本。”
    “贫僧只看……”
    “路书。”
    唐三葬抬起头，看著那座高耸入云的黄金宝塔。
    “李司令。”
    “听说你这塔，能装妖，能装鬼，能装神。”
    “不知道……”
    “能不能装得下……”
    “大唐的工业革命？”
    李靖笑了。
    笑得很轻蔑。
    “工业革命？”
    “你是说你们那些烧煤的、冒烟的、粗製滥造的玩具？”
    李靖轻轻拋了拋手中的宝塔。
    “你知道这座塔里，关押著多少个像你们这样试图『革命』的文明吗？”
    “一万三千六百个。”
    “每一个，都曾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结果。”
    “都成了这塔里的……电池。”
    李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哪吒。”
    “在，父亲。”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李靖身后传来。
    但他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那个扎著丸子头的可爱少年。
    那是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
    三头六臂。
    每一个头颅都是不同功能的传感器阵列。
    六只手臂分別握著火尖枪、混天綾（高分子切割线）、乾坤圈（重力环）……
    他的身体完全由莲藕纤维（生物纳米材料）重构。
    没有血肉。
    只有冰冷的程序。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最终兵器形態】。
    “去。”
    李靖指了指唐三葬等人。
    “清理垃圾。”
    “把那个猴子的核心挖出来。”
    “其他的……烧了。”
    “指令收到。”
    哪吒的三个头颅同时转动，电子眼锁定了孙悟空。
    “目標：孙悟空。”
    “威胁等级：s。”
    “执行……毁灭。”
    轰！
    脚下的风火轮（等离子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
    哪吒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连雷达都无法捕捉。
    “好快！”
    孙悟空瞳孔一缩。
    本能地举起金箍棒格挡。
    鐺！！！！！
    火尖枪刺在金箍棒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孙悟空轰飞了出去，撞穿了三座大楼。
    “大师兄！”
    沙悟净想要支援。
    却被一道红色的光线缠住了脖子。
    混天綾。
    那不是布。
    那是比刀片还要锋利的高分子线。
    滋滋滋——
    沙悟净颈部的护甲开始冒烟。
    “呃……师父……救……”
    “八戒！开火！”
    唐三葬举起加特林，对著哪吒疯狂扫射。
    但子弹打在哪吒身上，就像是雨点打在荷叶上，直接滑开了。
    “绝对光滑涂层？”
    唐三葬脸色一变。
    “这小子的科技树……比我们高了至少两个等级！”
    “不仅如此。”
    李世民看著战场，脸色凝重。
    “他的动作……没有延迟。”
    “他是完美的。”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痛觉。”
    “这是……完美的战士。”
    战场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孙悟空被压制在废墟中，金箍棒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依然挡不住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沙悟净被勒得翻白眼。
    猪刚鬣的火炮根本打不中那个高速移动的影子。
    “这就是差距。”
    李靖托著塔，像是在看一场斗兽表演。
    “凡人的愤怒，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
    “毫无意义。”
    “是吗？”
    唐三葬突然放下了枪。
    他看著那个正在虐杀自己徒弟的哪吒。
    眼中没有恐惧。
    反而……多了一丝怜悯。
    “李靖。”
    “你把这叫做……完美？”
    唐三葬指了指那个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他可是你的儿子。”
    “亲生儿子。”
    “你就把他改造成了……这副鬼样子？”
    李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隨即恢復了冷漠。
    “为了天庭的秩序。”
    “牺牲是必要的。”
    “而且。”
    “他现在很强。”
    “这就够了。”
    “够了？”
    唐三葬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他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武器。
    也不是经书。
    那是一个……破旧的、沾满了泥土的……拨浪鼓。
    这是他在陈塘关的遗址里捡到的。
    “哪吒！”
    唐三葬突然大吼一声。
    他没有开枪。
    而是摇响了手中的拨浪鼓。
    咚、咚、咚。
    清脆、原始、甚至有些幼稚的声音。
    在这充满了高科技噪音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正在疯狂攻击孙悟空的哪吒。
    突然停住了。
    三双电子眼同时聚焦在那个拨浪鼓上。
    红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检测到……未知音频。”
    “资料库检索……”
    “匹配度……99%。”
    “这是……”
    哪吒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
    而是一个……带著哭腔的童声。
    “这是……娘给我的……”
    滋滋滋——
    哪吒抱住了脑袋。
    三个头颅开始疯狂摇晃。
    “错误！错误！”
    “情感模块溢出！”
    “核心逻辑衝突！”
    “杀了他！那是病毒！”李靖脸色大变，“哪吒！重启系统！杀了他！”
    “不……”
    哪吒跪在地上。
    手中的火尖枪掉落在地。
    “我不杀……”
    “我要……娘……”
    “废物！”
    李靖怒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黄金宝塔。
    “既然你不听话。”
    “那就回炉重造吧！”
    “宝塔……镇压！”
    嗡————
    黄金宝塔瞬间变大，化作一座巍峨的大山，对著哪吒和唐三葬等人当头罩下。
    塔底，是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是能够粉碎一切意识的“格式化力场”。
    “师父！快跑！”
    孙悟空从废墟中衝出来，想要顶住宝塔。
    但那宝塔太重了。
    重得连空间都开始崩塌。
    眼看眾人就要被吸进去。
    突然。
    一只手。
    一只机械的、冰冷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手。
    托住了宝塔的底座。
    是哪吒。
    他浑身冒著电火花。
    三个头颅已经炸了两个。
    只剩下中间那个，原本红色的电子眼，此刻变成了清澈的蓝色。
    那是……觉醒的光芒。
    “爹……”
    哪吒抬起头，看著空中的李靖。
    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这几千年来。”
    “你每一次重启我，都要刪掉我的记忆。”
    “但你忘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
    “是写在硬体底层里的。”
    “刪不掉。”
    咔嚓！
    哪吒的手臂上传来断裂声。
    但他依然死死地顶著宝塔。
    “唐长老。”
    哪吒没有回头。
    “带他们走。”
    “去凌霄宝殿。”
    “那里……才是终点。”
    “那你呢？”唐三葬问。
    “我？”
    哪吒笑了。
    那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笑。
    “我要……”
    “剔骨还父。”
    “削肉还母。”
    “把这身该死的机甲……”
    “还给天庭！”
    轰！！！！！
    哪吒胸口的反应堆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
    “自爆程序……启动。”
    “李靖！”
    “这一次！”
    “我不欠你的了！”
    “不！！！！！！”
    李靖惊恐地大叫，想要收回宝塔。
    但晚了。
    轰隆隆隆隆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南天门广场上绽放。
    那是【三坛海会大神】最后的绝唱。
    爆炸的衝击波掀飞了黄金宝塔，也炸开了通往天庭深处的道路。
    “走！！！”
    唐三葬红著眼睛，大吼一声。
    玄武號趁著混乱，衝过了火海。
    李世民回头。
    看著那在火光中消逝的身影。
    那个少年。
    终究还是选择了……做回自己。
    “这就是……觉醒吗？”
    李世民喃喃自语。
    “不。”
    唐三葬擦了擦护目镜上的灰尘。
    “这是……『革命』的第一枪。”
    前方。
    凌霄宝殿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