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墨家,是干什么的?
大秦:监国第一天,吓哭满朝文武 作者:佚名
第23章 墨家,是干什么的?
雪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旁边的扶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雪凝执事?”
嬴彻的声音很温和,打破了正堂里的安静。
雪凝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態,竟然盯著一位秦国公子看了这么久。
这在大户人家,是极度无礼的行为。
“六公子,失礼了。”
雪凝迅速收敛心神,对著嬴彻微微欠身,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女儿家的忸怩。
嬴彻伸手虚引,“请坐。”
扶苏长舒一口气,连忙引著雪凝在客位坐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雪凝坐姿端正,平復了一下依旧起伏的心绪,主动开口:“听扶苏公子说,六公子想与我墨家探討学术?”
嬴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让雪凝和扶苏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雪凝执事一个问题。”
“墨家,是干什么的?”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粗鲁。
雪凝愣住了。
扶苏也懵了。
这是什么问题?这就好比你跑到孔府,问人家儒家是干什么的?不是找茬吗?
“別误会,我不是在挑衅。”嬴彻摆了摆手,“我换个问法。”
“法家,是给天下定规矩的,告诉人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做了错事要受什么惩罚。他们的定位,是『规则』。”
“儒家,是给天下定道德的,教导人们何为仁,何为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们的定位,是『人伦』。”
他顿了顿,看著雪凝。
“那么,墨家呢?”
“你们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你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雪凝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不明白嬴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条理清晰地回答。
“我墨家之学,核心在於『兼爱』、『非攻』、『节用』、『明鬼』、『天志』。”
“我等墨者,践行教义,便是存在的意义。”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自持,像是在考校嬴彻是否真的懂行。
嬴彻笑了。
“兼爱,爱无差等,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
“非攻,反对不义之战,止楚攻宋,是你们最引以为傲的功绩。”
“节用,节约开支,反对奢靡,生不歌舞,死不厚葬。”
“至於明鬼、天志,则是借鬼神之说与上天之意,来约束君王百姓的行为,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法』。”
嬴彻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
“我说的,大差不差吧?”
雪凝彻底怔住了。
她本以为嬴彻只是道听途说,隨便找个由头,没想到对方竟能將墨家教义的核心,说得如此透彻。
比很多墨家外门弟子理解得都深刻。
她原先那点戒备和因对方身份而產生的轻视,悄然瓦解。
这个六公子,是真做过功课的。
她收起了那份考校的心思,態度变得认真起来。
“公子所言,虽略有出入,但已得其精髓。”
“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嬴彻摇了摇头。
“我问的不是你们的教义是什么,我问的是,你们给这个天下,带来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雪凝的內心。
嬴彻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儒家,教化万民,虽有迂腐之处,却也奠定了华夏的伦理根基。”
“法家,以法治国,让我大秦得以结束数百年的战乱,一统天下。”
“兵家,更不用说,一部孙子兵法,至今仍是將军们的案头必备。”
他身体微微前倾,话语变得极具压迫感。
“他们都留下了让天下人,无论喜欢与否,都必须遵守或学习的东西。”
“墨家呢?”
“除了几百年前那次止楚攻宋的壮举,除了你们內部流传的机关术数,你们给这个天下,留下了什么实质性的,让所有人都无法绕开的东西吗?”
雪凝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是啊,墨家……给天下带来了什么?
兼爱?可天下人依旧自私自利。
非攻?可战爭从未停止,直到被一个更强大的暴力所终结。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信念,正在被对方一层层剥开,露出內里苍白无力的內核。
“六公子……是特意来数落我墨家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不是。”嬴彻否认,“只是学术探討,有感而发。”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而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雪凝执事,我想问你,为何战国数百年,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如今我大秦一统天下,为何天下的百姓,依旧有那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这个问题,让雪凝和扶苏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事实,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嬴彻的声音在正堂中迴响。
“你们墨家,讲『兼爱』,爱天下所有的人。”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何让这天下所有的人,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这,难道不才是最大的『兼爱』吗?”
雪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让天下人吃饱饭。
这难道不是比任何说教都更实在的『兼爱』吗?
嬴彻没有再逼问她。
他从身旁的案几下,取出了一卷用麻绳捆好的图纸。
不是竹简,而是某种粗糙的纸张。
他解开麻绳,將图纸在案上缓缓铺开。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嬴彻的声音,却让整个正堂都为之一静。
“想让天下人吃饱饭,靠嘴皮子是没用的。”
“得靠这个。”
雪凝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张图纸看去。
扶苏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图纸上,用黑色的炭笔画著一个奇怪的器物。
它有著流畅的曲线,复杂的结构,旁边还標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文字。
扶苏看了半天,只觉得头晕眼花,这画得是个啥玩意儿?
可雪凝的身体,却在看到图纸的一瞬间,僵住了。
作为墨家核心子弟,她自幼便浸淫於机关术数之中,对各种器械构造了如指掌。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件耕犁的图纸。
但……
这和她所知的任何一种耕犁,都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