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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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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猎魔人开始的灵能飞升 作者:佚名
    第一章 1263
    “50奥伦。”
    村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热情满面到冷漠厌恶,只需要一句话。
    “该给报酬了。”艾芬索说道。
    但他扫了眼村长递过来的钱袋,多年应付刁民的经验让他一眼看出钱袋的分量不对。
    “这对吗?”
    “怎么不对?”
    村长还在装傻,一个劲试图把钱袋塞进艾芬索怀里,好像只要艾芬索收下就能把这笔买卖敲定一样。但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出卖了他自己。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银幣?铜幣?”
    “还是石子?但肯定不是奥伦。”
    艾芬索伸出手,平静的看著村长,那双猫眼竖瞳冷冷的,让村长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村长不由抖了一下,眼见被识破,他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的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剪了边、脏兮兮的奥伦幣,拍到艾芬索伸出的手里。
    “快滚快滚,怪胎。”
    村长连连摆手,彻底撕下了那层偽善的面具。或者说他从未进行过偽装。
    猎魔人来的时候,他的恐慌,他的恳求都是真切的。村长准备了能提供的最丰盛的食物,这也是发自真心。
    但当威胁解除,他的厌恶,他的唾弃同样发自內心。之前的一切只是出於生存的本能,所以暂时摒弃了歧视而已。
    艾芬索也毫不意外,自从十五年前离开凯尔莫罕,他早已逐渐熟悉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以他现在的心理素质,只要村长不把口水吐到他身上,那他都无所谓。
    所以他也没有搭理村长,只是转身牵著马离开了这个村子。
    ……
    这里是威伦的荒野,虽然还不像十年后那样人烟罕至,盗匪成群,怪物盈灾,但也不是个和平的地方。
    泰莫利亚的大头兵们被召集又解散,但杀过人的兵可不甘心回去种地,然后就有了在威伦流窜的土匪。
    於是又有士兵被派来巡逻,保护商道,可看著富裕的过往商旅,这些士兵很难不私自设卡,勒索过路费,更严重点的还会扮成土匪亲自动刀子抢钱。
    虽然威伦地区整体秩序尚存,但这种个例总是会时不时出现,让想要经过威伦的旅客——比如艾芬索,不得不提高警惕。
    艾芬索正在从南方的维吉玛向诺维格瑞前进,因为他从一位商人僱主嘴里听到,在诺维格瑞有个高达八百克郎的大单子。
    这可真是一笔大钱,值得他专门跑一趟。正好维吉玛附近也没几个好悬赏了,剩下的多是水鬼,孽鬼,安格莱等等。这种委託要是他去的晚了,说不定都被当地村民自己处理掉了。
    在知道別的地方有大悬赏后,艾芬索没理由在维吉玛的农田,下水道,还有臭烘烘的大街小巷里跑来跑去。
    只不过威伦这段路比他想像中的难走很多。
    飞快上涨的物价让他不得不停下找一些委託,这样才能有钱去买补给。而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艾芬索至今没有搞清楚。
    来往的商旅们对此语焉不详,一知半解,但似乎整个北方王国都是如此。
    不过艾芬索隱约察觉到些许端倪,他猜测可能要打仗了。
    国王们为了筹集军费,打造兵器,协调后勤,於是开始管控物资流出,导致贸易受阻。於是物价也跟著起伏不定。
    就是不知道哪里要打仗?
    骑在马上的艾芬索思索著,突然一滴水珠落在他鼻尖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望了望天空。
    几分钟前还阳光灿烂的天空已经被乌云遮盖,黑压压的云层压了下来,带著一阵阵风。
    威伦多变的天气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存在,在艾芬索取出雨衣之前就降下了大雨,把他好不容易晾乾的衣服再次淋湿。
    “该死。”艾芬索在马鞍袋里抓住了雨衣的的一角,用力將其扯出来,而后把它披在了身上。
    说是雨衣,但其实只是块做了防水处理的厚皮革,本来是鞋匠准备给贵族製鞋的原料,被艾芬索买下后简单改造成了雨衣。
    雨滴嘀嗒嘀嗒的落在雨衣上,声音越来越密集。
    马儿不安的打了个响鼻,用头拱了拱艾芬索,不愿在雨中继续往前走。
    艾芬索也確实不打算在雨中前进了,本就泥泞的道路浇上雨后已经不是“路”了,而是一个接著一个泥坑,不管是人还是马,在这种路上走都有摔倒的风险。
    “走,走!”
    艾芬索翻身下马,一手牵起韁绳,一手拍著马屁股,在一棵大树下停下。
    这棵树刚好能把艾芬索和马遮住,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大多数雨滴。
    他把剑从背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看著略微昏暗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有些疲倦,双眼不由自主的开始合拢,他隨即决定小眯一会。
    “唉……”
    又过去一年。
    从艾芬索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
    从婴儿时期他就恢復了前世记忆,拥有了自我意识。所以他並没有忘记什么,他记得很清楚。
    他出生在海的对岸,一片不被这里的人们知晓的大陆。那里的人类同样来自於天球交匯,只不过他们早早就有了坚定的信仰,以及依据信仰划分出的涇渭分明的阵营。
    旧世界的千年爭端在新世界再度续写,圣十字和新月的对抗依旧绵延不绝。
    把艾芬索送来的不知名存在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开局:生下来就是亚兰尼亚国王之孙,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要是这个王国没有只剩下一个伯爵领大小的领地,就更好了。
    这个所谓的亚兰尼亚王国,只不过是原本建立在高山上的亚兰尼亚王国被新月教徒攻陷后,倖存者逃到海边重新建立起来的。
    然而异教徒可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发起了一次次圣战,在艾芬索出生后的第三个月,他的祖父就战死在新安条克公国,尸体被运回来,和艾芬索刚下葬不久的父亲葬在一起。
    第四个月,吉哈德大军攻入亚兰尼亚境內。
    第五个月,守了一月的城堡被攻破,亚兰尼亚王国正式灭亡,艾芬索的母亲被射了一箭,箭矢直接穿过腹腔,但她却忍著剧痛抱著艾芬索在马上疾驰,直到把艾芬索交给一名即將进行海洋探索的探险家。到了这时,这个早就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女人才在不安,恐慌,痛苦中离去。
    而艾芬索只能看著这一切发生,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位海洋探险家抱著艾芬索,收敛了他母亲的尸身,而后试图以海洋探险的名义避过敌方海军,但亚兰尼亚王室世代传承的白髮让艾芬索被认出了身份。
    最终他们勉强杀光了登船的新月士兵,並甩掉了对方慢吞吞的桨帆船,但是海图,指南针,罗盘等东西都隨著船长室一起烧成了灰。
    在海上迷路后,他们漫无目的的漂流了三个月,艾芬索靠著加了糖的甜水勉强存活。最后他们被一只突然出现的触手巨怪拆了船,而当时他们离史凯利杰群岛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艾芬索则被那位海洋探险家锁在一个箱子里,隨著海浪漂流到了史凯利杰群岛。
    那些强壮的水手死了,敏锐的探险家也死了,反倒是他这个未满一周岁的脆弱婴儿,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
    那汹涌的海浪对待他时格外平稳,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轻柔地推著他一样,让他完好无损的到达海滩。並且在差点饿死的时候,他恰好被路过的维瑟米尔捡到。於是就这样,艾芬索成为了猎魔人。
    艾芬索完全相信冥冥中有某种事物在注视著他,影响著他,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又一次次大难不死。
    或许这可能就是命运?
    艾芬索眯著眼看著威伦昏暗的天空,他越来越確信这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的命运。
    所有的偶然都只是表象,偶然不过是必然的一部分。在深层次的世界里,这一切早已註定。
    命运和威伦的雨一样,稀稀拉拉下个不停,每时每刻都在影响著你。但是他们从不会预先告诉你他们出现的时间,威伦的雨会突然把人淋个湿透,命运则会突然出现嚇你一跳。
    “驾!驾!”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阵微弱的喝声,还伴隨著马蹄踏过地面的震动。
    艾芬索扭头看去,隔著一层雨幕看不太清,但这群人似乎训练有素,阵型整齐,应该是泰莫利亚军队。
    只不过在威伦的泥地里疾驰,是会付出代价的。
    排在末位的一名骑士拼命地挥动马鞭抽著马屁股,追赶著前面的同伴,但他的马却不小心一脚踩进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泥坑,直接滑倒在地,折断了马腿,马上的骑士也被甩飞了出去。
    一整队人隨之停了下来,而后纷纷下马。
    艾芬索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过大的雨声和时不时的雷声干扰了他的听觉。
    “见鬼了,艾瑞登,你这牛倌!”
    “……”
    “你没事吧?该死的,你在吐血,不,不,別闭眼……药在谁那?”
    “……鎧甲,把鎧甲脱……”
    “……”
    “没救了。大人,我们得赶紧去雅鲁加……”
    “需要一匹马,要不然奥瑞登,还有他的东西带不走。”
    “那里,把他的马买下来……”
    艾芬索猛地睁开了眼睛。
    扯到了我?想买我的马?
    层层雨幕下,一个泰莫利亚军官打扮的中年人从中穿过。
    他走向艾芬索,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个袋子,清点著里面的钱幣。
    等走到艾芬索附近的时候才说:“嘿,那边的,你的马被泰莫利亚徵用了,这袋奥伦……”
    清点完钱袋的泰莫利亚军官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猫眼。
    “狗屎,是个猎魔人!”
    这傢伙被嚇了一跳,那准备好的说辞也全都没用了。
    “很遗憾,这匹马我还有用。”艾芬索耸了耸肩。
    军官似乎是个见过世面的,他连连摇头,把钱袋掛回了腰上。
    艾芬索扫了一眼,立刻判断出这袋子里就只有几十奥伦,別说买马了,买个好一点的马鞍都不够。
    “怎么,泰莫利亚军队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艾芬索有点奇怪,这可不像军队的作风。
    “我加入过蓝衣铁卫,见过你们猎魔人。”军官抬头看了一眼艾芬索的猫眼,在这一瞬间的对视里,艾芬索读出了敬畏。
    “那个和你一样白头髮的猎魔人,他能轻易杀掉七个人。而现在,我可没打算把我们的命留在这,就为了一匹马。”
    “明智的选择……不过你们这么急切,发生了什么?”
    艾芬索有点好奇,突然他又想起了之前的猜测:“难道是打仗了?”
    “你消息蛮灵通的。”军官有点意外。
    “这次又是哪个国王打哪个国王?还是公爵造反?还是农民起义?”
    “哈,都不是,看来你的消息也没那么灵通。是南方的尼弗迦德人,这名字以前很少听到……反正,他们打过来了。”
    军官把手按在胸前,盖在那枚泰莫利亚百合图案上,以坚定的语气说道:“弗尔泰斯特王召集军队,保卫北境!我虽然早已退出蓝衣铁卫,但也甘愿重新加入泰莫利亚军队,作为一名士兵,为保卫泰莫利亚,为保护北方而战。”
    这是个有信仰的人。
    这是艾芬索的第一反应。
    比起绝大部分浑浑噩噩,为钱、权,或者欲望而战的军队中人,这个军官有些不同。
    不过也仅此而已,这个军官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么祝你们好运。”艾芬索点头致意,但眼睛却又瞟向了军官腰后掛著的袋子。
    而后他指了指那位已经没气的坠马者说道:“但假如你把那袋奥伦给我,我可以帮你们把那位先生的尸体运回诺维格瑞,交给他的家人。”
    军官愣了下,而后毫不犹豫地把钱袋丟向艾芬索。
    “拿去吧,猎魔人,我委託你把他埋在公墓就行,他没有家人。对了,他叫奥瑞登·斯特林。”
    “好。”
    艾芬索掂了掂,这些奥伦都没剪过边,分量十足。
    “那匹马上的东西,你隨便拿。我们不能再带更多东西了,要不然马就跑不起来了。”
    说罢,军官转头走去。其他的士兵牵著马,正在向这里缓缓走来。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艾芬索只能看见一群影影绰绰的士兵逐渐走回了大路上。
    他们没敢再骑马疾驰,而是牵著马,缓缓前行。
    渐渐的,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中,只剩下路上一串杂乱的马蹄印与脚印。
    艾芬索转身牵起马,打算再赶一段路,最好在天黑前找到一个房子……最好是没人的破房子。因为有人的房子绝对不会让他这个猎魔人借宿。
    天边的乌云在此时突然消散,一缕橘黄色的光束透过云层之间的缝隙,照亮了威伦的空旷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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