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车厢立威(上):谁是猎物?
列车驶出了二连浩特,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狂奔。
窗外是漆黑的夜,没有路灯,显得格外的冷清和肃杀。
过了国境线,车厢里的空气都变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不管地带。
在长长的绿皮铁盒子里,拳头和胆量成了唯一的通行证。
前面的硬座车厢,倒爷们还在吆五喝六地打牌,烟雾繚绕。
而在列车尾部的软臥包厢,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凌晨两点。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咔噠。”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处响起。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脸上有刀疤的光头,手里捏著细铁丝,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烟屁股,眼神阴狠。
在他身后,跟著五个穿著皮夹克的小弟,手里都揣著傢伙。
“大哥,確定是这间?”
一个小弟压低声音,指著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
这节车厢里最豪华的包间,据说原来是给大领导留的,现在被那伙“肥羊”包圆了。
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冷笑一声。
“废话,老子盯了一晚上了。”
“那些凯子就在隔壁,这间住的是小丫头片子。”
“只要把小丫头控制住,那几个保鏢还不得乖乖听话?”
“到时候,两万块的大哥大,还有那一箱子美金,全是咱们的!”
贪婪让这群亡命徒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他们根本没把只有四岁的小奶娃放在眼里。
至於大狗?
呵,畜生而已,一棍子下去脑浆子都能打出来。
“动作轻点,別把隔壁的保鏢吵醒了。”
刀疤脸把铁丝探进锁眼,轻轻转动。
这年头的火车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对於这种惯偷来说,比解裤腰带还容易。
“咔嚓。”
锁舌弹开的声音传来。
刀疤脸心中一喜,给身后的小弟打了个手势。
门被推开了条缝。
一股暖风夹杂著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高级糖果和牛奶的味道,跟外面车厢里的汗臭味简直是两个世界。
“真他娘的会享受。”
刀疤脸心里骂了一句。
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身后的几个小弟也尾隨。
包厢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隱约能看到床上隆起小小的鼓包。
穿著蕾丝裙的小公主,应该正睡得香甜。
而床边的地毯上,趴著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只大狗。
刀疤脸从腰后摸出锋利的匕首,衝著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举起钢管,准备先给狗来一下狠的,让它永远闭嘴。
另外两个人则拿著麻袋,准备去套床上的小孩。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而。
就在刀疤脸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突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种感觉,比他在號子里被狱霸盯著还要恐怖一万倍。
“谁?”
刀疤脸下意识地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
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
不。
不是灯。
是两只眼睛。
绿幽幽的,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著,又是两只蓝色的眼睛。
“啪嗒。”
床头的小檯灯突然亮了。
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包厢。
刀疤脸和他的小弟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在熟睡的小女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
穿著精致的白色睡裙,怀里抱著眼神像狼一样的哈士奇。
手里还拿著一本《黑猫警长》的小人书。
酷似桃花的大眼睛,带著……看戏的兴奋?
而在她的脚边。
被他们当成“大狗”的庞然大物,正缓缓站起身来。
隨著它的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原本看著有些滑稽的黑白花纹,显得格外狰狞。
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露出了四颗足有匕首那么长的獠牙。
粗壮的前肢,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锋利的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来,把地毯抓出了几道深痕。
这他妈哪里是狗?!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奶牛皮的东北虎!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
糖糖合上手里的书,歪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
她的声音很甜,很软。
但在刀疤脸听来,却像是地狱里的阎王爷。
“这……这……”
一个小弟手里的钢管“噹啷”掉在地上,腿肚子转筋,差点尿裤子。
“跑!快跑!”
刀疤脸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大黄。”
糖糖坐在床上,晃著两只小脚丫,轻轻吐出一句话。
“二舅舅在隔壁睡觉觉,別吵醒他。”
“吼——”
大黄记得小主人的命令,不能吵醒隔壁的笑面虎,不然又要被扣烧鸡。
所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打呼嚕的低鸣。
然后。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砰!”
刀疤脸刚摸到门把手,就感觉后背像是被撞上了。
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重重地拍在包厢的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毛茸茸的爪子,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脸。
大黄单人立起,两米多长的身躯直接把刀疤脸钉在了墙上。
虎爪稍微一用力,刀疤脸的鼻樑骨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唔!唔唔!”
刀疤脸拼命挣扎,但在几百斤的东北虎王面前,就像只被按住的蚂蚱。
剩下的五个小弟彻底傻了。
看著自家老大像张画报一样被贴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而“大狗”,正用绿油油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们。
仿佛在说:谁敢动,谁死。
小灰灰也从糖糖怀里跳下来。
直接堵在了门口,齜著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怎么不玩了?”
糖糖从床上跳下来,穿著小拖鞋,噠噠噠地走到几个嚇瘫的小弟面前。
仰起头,一脸天真地看著他们手里拿著的螺丝刀和麻袋。
“你们拿这些东西,是要给我修床吗?”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里的麻袋,哭丧著脸:“是……是……我们是来……送……送温暖的……”
糖糖眨了眨眼,指了指墙上的刀疤脸。
“可是,大黄好像不太喜欢你们的礼物呢。”
大黄配合地加大了爪子上的力度。
刀疤脸的眼珠子都快暴出来了,脸憋成了猪肝色,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真丝睡衣的男人,倚在门口。
正是二舅陆修。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又看了一眼满屋子瑟瑟发抖的劫匪。
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哟,安安,这就是你找的新玩具?”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大半夜的,也不怕吵著邻居。”
刀疤脸看到陆修,就像看到了救星。
拼命从大黄的指缝里挤出几个字。
“救……救命……”
陆修抿了一口红酒,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在k3列车上打劫我陆家的人?”
“看来,你们这辈子的运气,都在今晚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