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下一章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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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宫,客卿长老区域。
沈清漪的洞府,此刻彻底被一层无形却森严的气场所笼罩。洞府之外的崖壁上,隱约可见三层不同色泽、彼此嵌套流转的禁制光晕,在炽热的山体映衬下,时而泛起淡紫雷芒,时而闪过赤黄厚重,將整座洞府包裹得如同铁桶,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喧囂。
自沈清漪那日归来,这洞府便如同陷入了永恆的沉寂。整整三月,洞府门户未启,人影不见。莫说寻常弟子,便是焚天宫內一些颇有地位的长老执事,途经此地时,也会下意识地收敛气息,目光中带著几分敬畏与探究,匆匆而过。
洞府深处,修炼静室。
空气凝滯,灵力在聚灵阵法的牵引下,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雾,无声流淌。沈清漪盘膝坐於那方千年赤阳木心雕琢的蒲团之上,身形挺直如青松古岳,纹丝不动。
她双目微闔,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尊沉睡的玉像。但若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她周身正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火山即將喷发前积蓄的恐怖力量!
眉心处,那八道代表著八品金丹的金色丹纹,此刻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流转,时而清晰如刻,时而隱入肌理,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遭灵气產生细微的共鸣。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雷鸣,若有若无地在静室中迴荡。
她体內的九霄雷典第六层雷动九天正以最大周天运转!紫金色的纯粹雷霆灵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在她那被拓宽到极限、坚韧无比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所过之处,隱隱有风雷之音相伴。
但这雷霆之中,却不再仅仅是纯粹的紫金。一道暗红色的、充满嗜血与掠夺气息的血煞雷流,如同潜伏的凶蛟,与主雷霆交融缠绕,为其增添了无尽的霸道与侵蚀之力。更有一缕缕淡黑色、仿佛能吞噬灵魂光华的灭魂真气,如同最阴毒的蛇信,悄然游走在灵力洪流的边缘,时刻准备给予敌人神魂致命一击。
三月闭关,她不仅將金丹巔峰的境界彻底稳固,打磨得圆融无瑕,更是將得自磐炎蛇心柱的磅礴火土本源之力,一丝丝、一缕缕地完美炼化,融入自身灵力体系!
与此同时,她的识海深处的天蛇灭魂经的修炼也迎来了关键的突破。
原本只是第一重入门、凝练出一缕灭魂真气的她,在歷经多次神魂层面的交锋,以及自身修为水涨船高的带动下,这部上古蛇族传承的诡异功法,终於水到渠成般,迈入了第二重的门槛!
“嘶……”
若有若无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细微声响,在她识海最幽暗的角落响起。一缕比之前凝实数倍、顏色更深、几乎化为淡黑色的灭魂真气,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缓缓凝聚、盘旋。这缕真气散发著令人神魂本能战慄的阴冷与吞噬欲望,它不再仅仅是侵蚀,更带上了主动、猎食、瓦解的恐怖特性!一旦释放,威力將远超以往!
沈清漪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在这部功法的反哺与自身境界提升的双重作用下,应该可以堪比元婴中期的水准!神识覆盖范围、洞察力、以及对神魂攻击的防御与反击能力,都產生了质的飞跃!
静室的寂静,被放置在中央玉台上的那个白玉盒悄然打开。
盒盖並未完全闭合,留有一丝缝隙。此刻,一缕纯净、柔和、却蕴含著难以言喻古老生机的金色光芒,正从那缝隙中悄然流淌而出,如同实质的薄纱,轻轻笼罩在沈清漪周身,与她自身流转的灵力隱隱呼应。
沈清漪心念微动,丹田內的磐炎蛇心柱轻轻一震。
“咻——”
一道赤金与土黄交织的温润流光自她体內飞出,化作三寸玉柱,静静悬浮在白玉盒上方。玉柱表面天然道纹亮起,源源不断的火土本源之力,如同母亲哺育婴儿般,温和而持续地注入下方玉盒之中。
透过那丝缝隙,可以隱约看见盒內景象。
那尊半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如万年寒冰琉璃雕琢的人偶,正静静悬浮。三个月的持续温养,以磐炎蛇心柱这等后天灵宝的本源日夜滋养,其效果堪称惊人!
人偶的躯体轮廓比之初成时更加清晰、凝实,那种琉璃质感中,多了一份温润內敛的玉泽,仿佛並非死物,而是在进行著某种缓慢的玉化。肌肤光滑完美,隱隱有宝光流转。
而在其胸腔正中央,那团被无数禁制符文死死锁住的金色灵体本源光团,光芒愈发纯粹、璀璨!体积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丝,內部生灭流转的先天符文更加繁复玄奥,散发出的生机灵韵,磅礴而內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核,静静沉睡,等待著重见天日、引爆寰宇的那一刻。
沈清漪分出一缕神识,轻柔地探入玉盒,仔细感知著这枚大药的状態。
精纯!磅礴!潜力无穷!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先天灵体的本源,在火土本源的滋养与禁制的封锁下,非但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如同得到了最適合的土壤,灵性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甚至隱隱有被激发、变得更加醇厚的趋势。那金光之中蕴含的先天道韵与生命源力,让她仅仅是感知,就觉得自身金丹都传来一丝渴望的悸动。
“不错。”沈清漪心中低语,缓缓收回神识与磐炎蛇心柱,玉盒自动严丝合缝地闭合,外层禁制光芒一闪,重新將其完美封存。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境界已至巔峰,功法双双突破,潜力无穷的大药也已温养至最佳状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便是寻找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举捅破那层窗户纸,迎接元婴天劫,完成生命层次的第一次真正飞跃!
洞府之外,焚天宫依旧如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轰鸣运转。不过这一切的喧囂与繁华,都与此刻静室內那道一心为了力量、只为攀登更高山峰的身影,毫无关联。
然而,世界的运转,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停滯。
就在沈清漪潜心闭关的这三个月里,远在炎洲另一端的赵家府邸,却早已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赵家,议事大殿。
往日里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坐立不安的压抑气息。殿內值守的僕役早已被屏退,只有家主赵洪涛与大长老赵烈两人。
赵洪涛身著象徵家主身份的锦缎华袍,但此刻这身华服却无法掩饰他脸上的阴鬱与焦躁。他背著手,在大殿中央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沉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闪烁不定,时而望向殿外,时而停在某处虚空,满是血丝的眼球里,交织著愤怒、不安、后悔与深深的忌惮。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 赵洪涛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的赵烈,“大长老!我们派出去的人,从炎煌商会到沙都坊市的黑市,从赤沙峡谷周边到与赵家略有交情的几个散修聚集点,甚至冒险接近了死亡沙海外围……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角落,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发白:“结果呢?啊?!结果是什么?!连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跡都没有!赵依寧……我赵家曾经的麒麟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烈枯瘦的身躯微微佝僂著,脸上皱纹仿佛在这三月间又深了许多。他嘆了口气,声音乾涩:“家主,焚天宫那边……我们也算是绞尽脑汁了。通过以前积累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人脉,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才接触到两个在焚天宫外围负责採买、消息相对灵通些的低阶执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可他们都说,从未在焚天宫听过赵依寧这个名字。客卿长老区域守卫森严,尤其是那位沈长老的清漪阁,更是禁制重重,莫说外人,便是焚天宫內部的寻常弟子长老,没有召见也根本无法靠近。至於萧少宫主那边……”
提到萧煜,赵烈和赵洪涛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我们辗转託了数层关係,送上了一份不算薄的心意,才勉强递进去一句话,询问依寧在焚天宫是否安好。”赵烈摇头,眼中满是无力,“可传回来的,只有萧少宫主身边近侍一句冷冰冰的、看似客气实则疏远至极的回覆:沈长老行事,自有其道理。少宫主近日忙於修炼与宗门事务,无暇过问细枝末节。赵家不必掛怀,安心等待即可。
“不必掛怀?安心等待?”赵洪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黑铁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案几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我的侄女!是曾经有望振兴我赵家的天才!现在人生死不明,下落成谜,你让我不必掛怀?!他萧煜当年与依寧定亲时,萧家何等殷勤热切?如今依寧落难,他便如此轻描淡写,薄情寡义至此?!”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寒意与恐惧。
赵洪涛不是傻子。沈清漪当日展现出的强势与狠辣,以及隨后赵依寧如同人间蒸发般的消失,还有焚天宫方面这种讳莫如深、推諉敷衍的態度……种种跡象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摆脱的可怕可能!
那位沈长老,接走赵依寧的目的,恐怕绝非她当日所说的那般简单!
赵家,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捲入了一场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属於更高层次修士的隱秘博弈之中!而赵依寧,便是那不幸的牺牲品!
“家主,”赵烈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压低了嗓音,“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暗中查探下去了。时间越久,痕跡越淡,依寧丫头生还的希望……便越渺茫。而且,此事若真如我们所猜测的那般涉及隱秘,拖得越久,对我赵家而言,可能越危险!”
他目光直视赵洪涛,一字一句道:“依寧丫头,毕竟曾是萧少宫主明媒正订婚约的未婚妻!此事,焚天宫宗主萧烬当年也是亲自点头认可的!哪怕如今婚约名存实亡,但这份渊源与脸面还在。我们若一直装聋作哑,万一將来某日,萧宗主问起,或是此事以某种我们不愿看到的方式爆发出来……我们赵家,该如何自处?恐怕第一个要被迁怒的,就是我们知情不报、畏缩不前!”
赵洪涛身躯一震,脸色白了又青。赵烈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是啊,光是担忧沈清漪的报復和焚天宫的势力是不够的。赵依寧的身份,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雷火符,埋在赵家和焚天宫之间。处理不好,赵家照样粉身碎骨!
逃避和暗中查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有一个明確的说法,必须让焚天宫高层,至少是萧烬宗主那一层级,知晓赵家对此事的关切与不安!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赵洪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大长老,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再等了。赵家,必须派人,正式前往焚天宫!”
“派谁?以何名义?”赵烈问道,心中已隱隱有了预感。
“你,亲自去。”赵洪涛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烈,“你是赵家大长老,身份足够,也最能代表我赵家的態度与诚意。名义,便是族中长辈掛念失联晚辈,特来焚天宫拜会沈长老,询问依寧近况,以安家族之心。”
他走到赵烈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老兄弟的肩膀,语气沉重地叮嘱:“记住,此去,態度务必恭敬谦卑到了极致!我们是去询问,不是去质问;是表达掛念,绝不是怀疑。尤其面对那位沈长老,更要万分小心,绝不可有丝毫冒犯!我们的目的,只是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赵依寧,是否在焚天宫?是否安好?仅此而已!其他的,不要多问,不要多想!”
赵烈重重地点了点头,枯瘦的脸上满是严肃:“家主放心,烈明白其中利害。此去只为求一个明白,绝不多生事端。定会小心行事,不使我赵家陷入更大险境。”
“好!”赵洪涛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代表家主权威的赤玉令牌,郑重地交到赵烈手中,“带上此令,再选两名机灵稳重的筑基期子弟隨行。即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赵烈双手接过令牌,深深一躬,再无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压抑的议事大殿。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赵洪涛一人。他望著殿外逐渐昏暗的天色,脸上疲惫与忧虑交织。他不知道赵烈此行,究竟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是虚惊一场,还是……证实那最坏的猜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炎洲赵家这艘不算大的船,已然被无形的暗流,推向了风暴將至的未知海域。
次日,黎明破晓。
赵烈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纹饰庄重的深灰色长老道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面色沉凝,眼神复杂,带著两名同样神色紧张的赵家筑基期精英子弟,踏上了通往焚天宫的巨型传送阵。
光芒闪烁间,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