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登门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登门
焚天宫,山门之外。
两座高逾百丈、通体由赤炎火铜浇筑而成的巨型麒麟雕像,如同两尊镇守天门的太古凶兽,匍匐於巍峨的山门两侧。麒麟双目以硕大的地火晶镶嵌,即便在白日,也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红光泽,冷冷地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来客。灼热的地脉气息混合著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著山门前广阔的平台。
赵烈带著两名赵家筑基子弟,刚刚从远距离传送阵的眩晕中恢復过来,站在这堪称神跡般的山门之前,三人只觉呼吸骤然困难,仿佛肩头瞬间压上了千钧重担!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威压,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面对庞然巨物与更高生命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与颤慄!两名年轻的赵家子弟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赵烈以严厉的眼神制止。
赵烈自己何尝不是心中震撼,苦涩难言?这就是炎洲霸主的底蕴!仅仅是山门气象,便已远超赵家府邸不知多少倍!想到自己此行目的,他更加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在赵家已算顶级、在此地却显得寒酸侷促的深灰色长老道袍,迈著儘可能沉稳的步伐,朝著那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赤金大门走去。
“止步!”
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冷喝声,陡然自前方响起!
两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大门通道中央,恰好拦住了赵烈三人的去路。那是两名身著焚天宫制式赤金镶边道袍、腰佩烈焰纹长剑的守卫。两人看起来不过三十的面容(作者再次强调,这里是这长得像,而不是骨龄!),但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毫不掩饰地散发著属於筑基巔峰的磅礴灵压!气息凝练,显然是经过严格筛选与训练的精英。
仅仅是守门的卫士,便是筑基巔峰修士!赵烈瞳孔微缩,心中那点属於赵家大长老的矜持与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赵家倾尽全力,如今也只剩家主与他两位金丹,而在这里,却只是比看门之人高出少许!
“此地乃焚天宫核心山门,非本宗修士或持特定諭令者,严禁擅入!”左侧那名守卫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那剑柄上流转的赤炎符文,已隱隱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热力与锋芒,“尔等何人?报上名来,验明身份!”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横亘在前。赵烈身后两名筑基子弟早已嚇得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赵烈不敢怠慢,连忙深深躬身,双手捧起那枚代表赵家最高权限的赤玉家主令牌,语气恭敬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在下赵家大长老赵烈,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謁贵宗萧宗主。有……有关我赵家一位晚辈之事,心中惶惑难安,斗胆恳请面见宗主,询问一二。此乃我赵家信物,还望二位道友通融,代为通报。”
他姿態放得极低,几乎是將令牌举过头顶。
右侧那名守卫目光扫过令牌,以神识略微探查,確认令牌材质与內部微弱的赵家血脉印记无误,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原来是赵家长老。宗主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便能见?在此等候,待我通传,看宗主是否愿意见你。”
说罢,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迅疾无比地掠入那深邃恢弘、仿佛没有尽头的山门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赵烈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敢有丝毫异动。山门前灼热的风颳过,吹起他灰白的髮丝,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时间仿佛过得异常缓慢,每一息都是一种煎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名守卫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正冰冷地扫视著他们三人,仿佛在评估著可能的威胁与价值。那两名赵家子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僵硬如铁。
这便是弱者面对强者、小势力面对庞然大物时的卑微与无奈。所有的焦急、不安、乃至家族存续的忧虑,在此刻都只能化为最恭顺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却仿佛漫长如年。
那道赤色流光去而復返。守卫落地,瞥了赵烈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宗主允你覲见。隨我来,莫要东张西望,莫要触碰任何禁制,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带著森然的杀气,让赵烈三人浑身一凛。
“是是是!多谢道友!晚辈明白!”赵烈连忙应声,带著两名战战兢兢的子弟,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名守卫身后,踏入了焚天宫的山门。
一入山门,景象豁然不同。
外界灼热乾燥的空气,被內部精纯浓郁、带著奇异馨香的炽热灵气所取代。脚下是光滑如镜、隱隱有火焰纹路流动的赤曜石铺就的宽阔大道,两侧是高达数十丈、雕刻著无数火焰神兽与上古先民祭祀火焰场景的巨型廊柱。廊柱之间,灵雾繚绕,隱约可见一座座悬浮的赤色亭台楼阁,有瀑布般的火属性灵泉从某些建筑顶端垂落,注入下方的灵池,蒸腾起绚烂的霞光。空中不时有强大的气息驾驭著各色遁光掠过,最弱的也是筑基巔峰,金丹气息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属於元婴层次的隱晦波动!
赵烈只敢用眼角余光匆匆一瞥,便连忙收回视线,心中震撼到麻木。这就是真正的顶级宗门!与之相比,赵家所谓的府邸,简直如同乡野茅舍!
他们穿过了数道有著金丹守卫、布满探测禁制的门户,走过漫长的迴廊,最终来到议事大殿前!
守卫在殿门外停下,对殿门旁侍立的一名身著赤金纹饰更加繁复、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后期的侍卫统领低声说了几句。统领目光如电,扫过赵烈三人,微微頷首。
“进去吧。宗主已在殿內。”守卫对赵烈说完,便不再理会,逕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赵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有些发软的双腿站稳,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身后两名子弟低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没有吩咐,不得擅动。”然后,他独自一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宏伟殿门。
议事大殿尽头,九级赤玉台阶之上,一张宽大的、雕刻著九条火龙盘旋爭夺宝珠图案的赤金色宝座巍然矗立。宝座之上,焚天宫宗主萧烬,正端坐其上。
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著赤金龙纹道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似有熔岩流淌,周身自然流转著一股执掌亿万里疆域、生杀予夺的磅礴气势与属於半步化神修士的隱约道韵。仅仅是被他那平静的目光注视,赵烈便感觉心跳骤停,仿佛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朝著他挤压而来,让他险些当场跪伏下去!
而在宝座下首左侧,少宫主萧煜束手而立。他今日亦是一身华贵赤袍,俊朗的脸上带著惯常的、仿佛能融化坚冰的温和笑容,但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隱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与……玩味。他看著走进来的赵烈,如同在看一幕即將开演的、与己无关的戏剧。
“晚辈炎洲赵家大长老赵烈,拜见萧宗主!恭祝宗主万寿无疆,道运昌隆!”赵烈不敢有丝毫迟疑,快步上前,在距离宝座尚有十余丈处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最隆重的礼节,额头触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赵长老不必多礼,起身说话。”萧烬的声音如同古钟嗡鸣,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
“谢宗主!”赵烈这才敢起身,却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
“赵长老不远万里而来,所谓何事?”萧烬开门见山,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赵烈身上,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赵烈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惶恐,组织著语言,语气带著七分急切、三分哀求:“回稟宗主,晚辈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实在是心中惶恐不安,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我赵家一名晚辈,赵依寧。”
他抬头,快速瞥了一眼萧烬的神色,见对方並无不耐,才继续道:“三个月前,贵宗客卿长老沈清漪前辈,曾亲临我赵家,言道受我那不成器的外甥罗尘所託,接依寧前来焚天宫修行,一为姐弟团聚,二则或许能藉助贵宗福地,探究依寧修为莫名尽失之缘由。我赵家上下,当时对沈长老感激涕零,以为依寧终於得遇机缘……”
他声音渐低,带上了一丝苦涩与不安:“可是……自那日沈长老带依寧离开后,至今已过三月!我赵家未曾收到依寧只言片语的传讯!晚辈忧心如焚,多次派人前往沙都坊市、炎煌商会乃至赤沙峡谷周边暗中查探,皆杳无音信!”
赵烈越说越激动,也顾不得许多,再次深深躬身,几乎是挤出哭腔恳求:“萧宗主!依寧那孩子,虽然如今修为尽失,但她毕竟曾与少宫主有过婚约,也曾是我赵家倾力培养的希望!她突然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我赵家实在无法安心!晚辈斗胆,恳请宗主开恩,能否告知……依寧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他將姿態放到了尘埃里,只求一个答案。
萧烬听完,威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目光转向身侧的萧煜,语气听不出喜怒:“煜儿,沈长老接引赵依寧之事,你可知晓?”
萧煜心中早已转动了无数念头,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回忆”,隨即拱手,语气“诚恳”地回答:“回父亲,此事……孩儿略有耳闻。当日沈长老从赵家返回后,似乎对孩儿提过一句,说是受人所託,接了一位故人之后来宫中小住。但具体细节,沈长老未曾多言,孩儿以为沈长老自有安排,便未多问。”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向赵烈:“至於赵姑娘的下落……沈长老三月前便已闭关,清漪阁外禁制重重,莫说孩儿,便是宗门內几位元婴峰主,若无要事也不会前去打扰。故而赵姑娘是否隨沈长老一同闭关,或是被安置於宫內別处静修,孩儿……实不知情。”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干係,又將问题推给了闭关的沈清漪,同时给了赵家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也给了父亲一个台阶。
至於罗尘?萧煜压根没放在心上,更不知道罗尘早已灰飞烟灭,此刻正好拿来当个模糊的挡箭牌。
赵烈听到闭关、禁制重重、不知情这些字眼,心中那点希望之火顿时摇曳欲熄,但他仍不甘心,急声道:“少宫主!那罗尘……罗尘既是拜在沈长老门下,可否请他出来一见?哪怕只是问一句依寧是否安好……”
萧煜心中闪过一丝不耐,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风度,轻轻摇头,嘆道:“赵长老,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据我所知,罗尘自拜入沈长老门下后,似乎也隨沈长老一同闭关潜修了。沈长老管教弟子向来严格,闭关期间严禁打扰,便是我也无法联繫到他。”
他这话半真半假,彻底堵死了赵烈想从罗尘这里突破的念想。
赵烈脸色更白,眼中的希冀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焦虑与无助。他猛地再次看向萧烬,这个赵家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大人物,声音带著最后的乞求:“萧宗主!求您……求您看在依寧曾与少宫主有过婚约的份上,看在我赵家多年来对焚天宫一向恭顺的份上,能否……能否请您派人,去清漪阁问一问沈长老?哪怕只是传一句话,確认依寧平安无事,让我赵家上下能够安心?晚辈……晚辈代表赵家,求您了!”
说罢,他竟然再次“噗通”跪下,朝著萧烬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一位金丹修士,一家长老,此刻为了一个晚辈的下落,已然將所有的尊严与脸面都拋在了地上。
大殿內一片寂静。
萧烬端坐於宝座之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复杂的光芒流转。
他何等人物?执掌焚天宫数百载,心思何等通透?从赵烈那无法作偽的焦急与卑微,从萧煜那看似诚恳实则推諉敷衍的回答,再联想到沈清漪那神秘莫测的行事风格与强悍实力,他心中已然將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清漪接走赵依寧,恐怕绝非简单的受人所託、安置修行那么简单。以她的性格和实力,对一个修为尽失、几无价值的赵家女子如此上心,本身就不合常理。更大的可能,是赵依寧身上,有沈清漪需要的东西,或者……沈清漪通过赵依寧,达成了某种不便明言的目的。
至於赵依寧是生是死,现在何处,恐怕除了沈清漪本人,无人知晓。
萧烬並不在意赵依寧个人的生死,修仙界每日陨落的修士如恆河沙数,多一个少一个赵依寧,无关紧要。他在意的是两件事:
第一,焚天宫的顏面。赵依寧与萧煜的婚约,当年是他亲口应允,炎洲不少势力都知道。如今赵家找上门来,若焚天宫对此不闻不问,或是敷衍了事传出去,难免会落人口实,说他焚天宫势大欺人,对曾经的“准儿媳”如此冷漠,有损宗门声誉与他一宗之主的威信。
第二,沈清漪的態度。这位客卿长老实力深不可测,来歷神秘,对焚天宫而言价值巨大。他並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赵依寧,而去贸然打扰、甚至得罪沈清漪。但另一方面,若对赵家完全置之不理,任其闹大,也可能让沈清漪觉得焚天宫处事不公,或是对她有所掣肘,影响双方目前尚算良好的合作关係。
这是一个需要微妙权衡的局面。
既要给赵家一个交代,维护宗门表面上的“道义”与“信义”,又不能过於深究,以免触及沈清漪的隱秘,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萧烬沉吟的时间並不长,但在赵烈感觉中,却仿佛过了千年万年。
终於,萧烬缓缓开口,声音恢弘而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夺之力:“赵长老爱惜晚辈之心,本座理解。赵依寧既曾与我焚天宫有过渊源,她之事,我焚天宫自然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赵烈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萧烬却话锋一转:“然,沈长老乃我宫客卿首座,地位尊崇,如今正值闭关紧要关头,確实不宜轻易打扰。其所居洞府,禁制乃其亲手布置,非请莫入,此乃宫规,亦是对沈长老的尊重。”
看著赵烈瞬间又黯淡下去的眼神,萧烬继续道:“不过,赵家既然心中不安,本座亦可破例一次,派人前往通传问询。”
他侧首,对侍立在宝座台阶之下的那名金丹后期侍卫统领吩咐道:“赤猊,你持我令牌,前往清漪阁外,叩关通报。言明炎洲赵家大长老来访,心系晚辈赵依寧,特来询问其近况。问沈长老是否方便一见,或可否传出一言半语,以安赵家之心。记住,態度务必恭敬,言明此乃赵家所请,本座只是代为转达,绝无强迫之意。”
“谨遵宗主法旨!” 名为赤猊的侍卫统领躬身领命,双手接过萧烬递出的一面赤金火龙令牌,转身,步履沉稳却迅疾地离开了议事大殿。
赵烈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又有更深的不安。但他只能再次叩首:“多谢宗主成全!赵家上下,铭感五內!”
萧烬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双目,仿佛入定。萧煜站在一旁,嘴角那抹温和笑意不变,眼神却飘向殿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