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狮子大开口
七零小可怜被阴湿知青按着亲 作者:佚名
第78章狮子大开口
陈枝以为陈家人起码要等第二天才上门,结果呢,她刚从书记家里回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就朝著她家的方向来了。
陈枝点了煤油灯,站在院子里,一副整以暇的姿態看著柵栏门的方向。
而知青点里,起夜的周正平听到声音,回去后叫醒了同一个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
最后,连几个女知青也被吵醒了,一个个穿了衣服出来。
陈枝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陈开和丁芳芳,落后半步的陈贵、陈木和陈妈妈,以及更后面的陈叶。没见陈大伯和陈伯母,估计是在医院照顾陈福。
除此外,还有陈家一眾亲戚,陈得先一家便在其中。
看著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寻仇呢。
比如那一帮知青,他们就误会了,只见赵进宝一马当先跑过来,挡在陈枝面前,还没看清来人就怒道,“大半夜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陈枝看著面前的赵进宝,胸口微暖。
“小伙子,我们是陈枝的家人,不是什么私闯民宅。”说话的是陈得先的父亲,陈枝称呼对方为二叔公。
赵进宝一看,这些人的確是陈枝的家人,一时不由脸颊发烫。
他避让到一旁,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刚才很帅。”杨文育小声在赵进宝耳边道。
赵进宝的脸颊更烫了,“我担心陈枝怪我多管閒事。”
杨文育:“未必,我看这些人来者不善。”
陈枝冷眼看著这些人,不说话,不也请他们进屋。
“小福受伤这事,你知道吗?”奶奶丁芳芳红肿著眼睛问。
陈枝:“不知道。”
丁芳芳一听她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怒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下你弟弟!”
陈枝:“我没把他当弟弟。”
陈开更怒了,衝上来就要打陈枝的脸,陈枝后退一步,冷笑,“老头子,你最好想清楚你们上门的目的,你惹我生气了,那就什么都不好谈了。”
陈开的身形一僵,咬著牙,“拿钱出来,小福的医药费不够。”
陈枝:“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开:“我们养了你,我和你奶奶,还有你大伯一家出了大力气把你养大,不然你早死了。现在问你要一点钱,有什么问题?”
又是老话常谈。
陈枝点头,“那您觉得,把我养大需要多少钱?”
陈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千块。”
“一千块?”陈枝笑了,笑得非常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小到大我没吃过一餐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没穿过一双新鞋,三岁开始在家里干活,四五岁下地干活,一天挣一个工分。六七岁涨到两个工分,后来不断上涨,十六岁就涨到了六个工分。你们养我花费一千块钱?说出去不觉得搞笑么?”
“去年年底分红,陈家十几口人,分到手的钱也才一百一十块,您的意思是陈家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唄?”
陈家人不语。
陈枝又看向陈得先,“堂叔您也是有孩子的人,您养大一个孩子需要那么多钱吗?陈家那么多孩子,一个人一千,那陈家这些年不得挣了上万块钱啊。叔您家能挣那么多吗?”
陈得先缓缓摇头,“不能。”
陈枝点头,“还是堂叔实诚。”
她又看向陈开,“您再开一次口。”
陈开老脸扭曲,“没有一千就五百!”
陈枝点头,“行啊。不过要扣除上一次的彩礼钱,毕竟那也是陈家卖我的钱。”
陈开不同意,“说了五百就是五百,少一分一毛都不行。”
陈枝两手一摊,“你们手吧,我没那么多。”
陈木:“你养了猪!”
啪!
陈木的脸歪向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覬覦我的东西,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陈枝嘲讽。
“逆女,敢打你哥哥,看我不收拾你!”
陈妈妈衝上来,陈枝轻轻一推,她便忍不住后退,撞上了身后的人。
“你们打不过我。”陈枝平静道。
陈家人半信半疑,可却没有人继续上前。
陈枝又问一次,“五百块钱,买断你们的养育之恩,这个买卖,你们做还是不做?”
陈家人沉默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陈得先这个时候站出来,“我们整个三冬村,能一下子拿出五百块钱的人没有几家,我估摸著都不到三家。你们当初怎么对陈枝的,大家心里都有数,陈枝自己心里也有数,如今她对你们没有半点亲情,强行维持这段关係也不过是加深彼此的仇恨。”
其实要他说,陈枝能给五百块钱,已经是她仁至义尽。换做一般人,在给那一百块钱聘礼时,就已经是买断关係了。
这时,陈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上面有三个人的签名,她、陈仁正和陈军,除此外还有大队公章。
“如果同意,那就来签这张断亲书吧。”
断亲书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又是一愣。
陈妈妈气笑了,“你准备得倒是很充分,自己计划这事计划很久了吧?”
陈枝直接承认了,“是呢。得知陈福受伤,我连夜去大队长和书记那里求来的,你们要是不来,这张断亲书我也不会拿出来,可你偏偏来了。你们不止要抢我的猪,还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钱,你们可是半点不把我当亲人,这样的亲不断,留著你们在我身上继续吸血?”
陈妈妈咬著牙,“你条件变好,拉拔一下家里又怎么了?”
“我不愿意。”陈枝轻笑,“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哪个之前没把我打得半死不活?拉拔你们,我巴不得你们越过越差。好了,废话少说,想陈福活命,你们就儘快拿主意,不然,我要关门送客了。”
陈开不甘心,“现在给五百块!”
陈枝斜他一眼,“四百,爱要不要。”
“你们未免贪心不足蛇吞象,乡下孩子从小就干家务,养一个孩子哪里需要那么多钱,何况陈枝那么能干。”赵进宝为陈枝抱不平。
杨文育也道,“就是咯。你们家自己又有多少存款,一开口就问陈枝要五百,你们怎么不逼她去死。难怪她不把你们当家人。”
周正平也是气愤,“別说五百块钱,就是我们这些大男人,来乡下那么多年,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你们也活了那么多年了,你们存了很多钱吗?如果没有,凭什么去要求陈枝一个女孩子?”
陈木:“那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们有什么关係!”
“呵!”赵进宝冷笑,“我看不过眼不行啊?一个大男人,弟弟受重伤,自己扛不起责任,反倒来逼迫比自己小的妹妹,你可真不要脸。”
陈木怒极,就要衝上去和赵进宝干架。
赵进宝挽起袖子,“想打架就来,我还怕你啊!”
“够了。”丁芳芳开口了,锋利的眼睛直视陈枝,“四百就四百,没有娘家撑腰,你就等著被欺负吧。”
“您多虑了,欺负我的人一直是你们。既然都同意了,那就来签字吧。”她是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浪费口舌了。
陈开、丁芳芳和陈小妹都在纸上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份由陈枝保管,一份则由陈小妹这个妈妈保管。
陈枝痛快给了钱,看著陈家人远去,她身上那层枷锁似乎消失了。
“这个断亲书不一定有用。”赵进宝提醒陈枝。
陈枝摇摇头,她何尝不知道,“在其他地方没有用,在三冬村应该是有点用处的。”
赵进宝点头,“这倒也是。”
看著陈枝疲惫的眉眼,赵进宝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疲惫二字。
赵进宝忍不住安慰她,“那样子的家人没有就没有了,別伤心。”
陈枝笑了,发自內心的笑,“我不伤心,我做梦都想离开那个家。去年断腿,镇上卫生院说他们治不了,说不送我去县里,我极有可能会因为感染而加重病情,最后死掉。可陈家人不听,他们硬是要把我留在卫生院。我当时就想死了,死了乾净,再也不和那家人有往来了。如今终於断了,我也解脱了。”
“今晚多谢你们帮我说话。”
陈枝朝赵进宝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夜深人静,陈枝回到床上,没一会就睡著了。
知青点里的赵进宝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还在想陈枝的事情?”杨文育问。
赵进宝点头,“她很可怜。”
杨文育认同,“是很可怜。可也很幸运,她认识了席朗,逃离了泥沼。以后没了陈家这门亲戚,她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周正平:“想想以前自己也看不起陈枝,嘲讽陈枝,我就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赵进宝和杨文育也不由愧疚,“我们的確挺不是人的,比不过陈枝一个女孩子。”
翌日,陈枝起晚了。
家里三头猪嚎叫个不停,砰砰撞猪圈的门,似乎要把猪圈拆了。
陈枝先餵了它们,然后才慢悠悠忙其他事情。
一件心头大事了结,她人也变得懒洋洋起来,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今天村里要分粮,现在分一次,等年底红薯土豆收成之后,再分一次。
陈枝吃过早饭,就带著麻袋,挑著竹筐去大队仓库外面的空地上等候。
她来得不算早,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