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五运六气算瘟疫
“邓御医,怎么这副神色?”
朱由检瞧见邓涂钦有些愣神模样,不禁轻笑著问了一嘴。
邓涂钦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立刻躬身道,“陛下,这恐怕不符合朝堂选官之道吧?”
朱由检道,“只要邓御医认为他確有其才能,一个御医而已,朕相信內阁不会反对。”
邓涂钦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依大明律,臣没有举荐的资格……”
还真是个老实人。
现在的大明朝廷,谁还真正把大明律放在眼里啊。
朱由检笑道,“朕举荐便是。”
邓涂钦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说了一个知名的大夫,皇帝就因为相信他,便要让这位大夫入京做御医。
不过,当他仔细回想起刚才的对话时,却还是隱约觉得,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相信他。
还有可能是因为瘟疫!
“陛下,”邓涂钦缓缓开口道,“您是不是知道,六年后,北方將有瘟疫发生?”
听到这话,朱由检眼底掠过一抹震惊!
他转头看向邓涂钦,差点就要问他,你小子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不过,没等他开口,邓涂钦继续说道,“臣也通过五运六气测算过此后几年的气候变化,偶然发现三年后北方將种下疫根,六年后,瘟疫便会爆发!”
好傢伙!
原来不是穿越,是这小子用五运六气算出来的啊!
也对,还是不能抱有古人都是傻子的想法。
现代人了解的知识固然够多,但拥有的智慧未必就能比肩古人。
朱由检对五运六气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通晓此术的人,都能够测算未来的气候变化。
不过,这得医术极其厉害的人才能做到。
既然邓涂钦是算出来的,那朱由检倒是要好好討教一番了。
“哦?说说看,你是如何发现的!”
邓涂钦以为朱由检是想考校自己,隨即伸手在桌上盛水的碗里沾了一下,快速写出两个字,“陛下请看,三年后乃庚午之年,庚为刚乾,属阳,乙庚合金,所以庚午年乃金运太过,太商之气主事,整岁燥凉之气偏盛。”
“而午属子午,少阴君火司天,上半年本应温热,偏偏金气太盛,金克火,便成了『金火相战』之局。”
“庚午年,司天少阴君火压不住金气,这便是『上位失守』,也称『刚柔失守』,《黄帝內经·素问》有云:刚柔二干,失其守位,天地迭移,三年化疫。”
朱由检问道,“为什么是三年才化为瘟疫?”
邓涂钦道,“庚午年,金运太过,阳明燥金在泉,整岁燥气横行,百姓多犯肺燥,咳嗽咽干,这是正气暗耗,疫气初种,还未成形。”
“次年乃辛未年,水运不及,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水运不足无法泄金,庚午年的余燥之气越积越重,再加上寒湿伤脾,脾乃气血之源,正气生化不出,疫气便开始在人群中蛰伏。”
“下一年乃壬申年,木运太过,少阳相火司天,本应木克金,可金气太过已成惯性,反而金木相战,燥火相加,肺卫之气彻底被伤,疫气就成形了。”
“到了下一年,便是瘟疫爆发之年,此年乃癸酉年,庚午年是金火相战、燥气太过,癸酉年则是火运不及、燥金司天。”
“火运不及,意味著人体阳气不足,无法温煦驱邪,就像家中柴火不够,挡不住寒气,而阳明燥金司天,上半年燥气当令,正好和三年来蓄积的燥疫癘气相合。”
“臣推测,可能在下半年,瘟疫会集中在北方爆发,尤以乾旱之地最盛,因为这些地方的百姓都缺衣少食,本就正气不足,一旦感染,性命堪忧!”
厉害!
朱由检听到邓涂钦的推算,顿时佩服不已。
能將五运六气研究到这个地步,放到后世堪比国医!
看来这英国公机缘巧合之下,竟给他送来了一张隱藏的ssr啊!
“邓御医,你对太医院院使一职可有兴趣?”
邓涂钦一怔,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臣入太医院不足五年,怎敢担任院使一职,陛下厚爱臣心领了。”
可嘴上是这么说,谁又不想往上爬呢?
倘若真的能够担任院使一职,成为正五品的大官。
他们一家人就不用挤在租赁的宅子里,完全能享有朝廷分发的府邸。
届时,在父母妻儿、亲朋好友面前,他也能挺起胸膛说话。
但,自己毫无背景,真的能坐好太医院院使这个位置吗?
可那是五品的官啊!!
理智和欲望交锋之际,邓涂钦又特別害怕朱由检收回成命。
话一出口后,他多少都带著些许悔意,內心甚至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说,陛下,再劝劝我,哪怕就劝一下,我保证马上同意。
朱由检笑了笑,“也是,还是太过仓促了,那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当这个院使了,就跟朕说。”
这就,没了……
陛下,你再劝一下啊!
邓涂钦心里无比失落,如果不是朱由检站在这,他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怎么说话就不过脑子呢。
到手的五品官,就这么飞了!
儘管朱由检说只要他愿意,隨时都可以,但他拒绝的话都说出去了,再反悔的话,他自己都拉不下这个脸来,也害怕朱由检因此而看不起他。
於是乎,他只得將悔意狠狠地吞进肚子里,慢慢消化。
他的表情变化都被朱由检看在眼里。
显然,这个邓涂钦有当官的念头,但是胆子有点小。
不过朱由检也相信,没有人能抵挡权力的诱惑,只要他尝过权力的滋味,或者尝过被权力压迫的滋味,就一定会渴望拥有权力。
终有一天,欲望会让邓涂钦战胜自己的理智。
……
祫祭大典经过朱由检的主动搞事之后,內阁不得已,只能擬旨命駙马都尉刘有福代祭。
这事也引得朝堂震盪,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带头在廷议中弹劾施凤来与来宗道,后面跟团的官员也不在少数,就连南京的官员都掺和进来了。
但內阁与朝中东林党人也不是吃素的,面对曹思诚的弹劾与指控,全都给喷了回去。
司礼监从中调和,结果也被曹思诚一派顺带给扣了个祸乱朝纲的帽子,曹化淳更是被其指著鼻子骂。
眼看著事情越闹越大,甚至都要影响到祫祭大典的正常举行,於是乎,內阁便以曹思诚为阉党余孽的罪名,强行將其和少部分官员打入刑部大牢。
有著张惟贤在背后撑腰,东林党这般明晃晃打压异己的行为,也並未遭到过多的反对。
只是,这种靠著兵权打破朝堂正常爭斗规矩的行为,也严重触犯了其他官员的利益。
就如同当初天启元年之时,东林党制霸整个朝堂一样,於是乎,有部分朝臣开始希望朱由检能够重新回来主持朝政。
至少相比起张惟贤而言,皇帝还愿意在规则之內跟他们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