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发重型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內的圣国阵地，覆盖著每一处可能集结部队的坐標。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重新笼罩了整条战线。
    那支刚刚还准备衝锋的圣国军队，此刻被死死地压制在废墟之间，动弹不得。
    在炮火的掩护下，“帝国锋刃”兵团、第56兵团和第39兵团的军士，正沿著来时的路线悄然撤出萨尔洛姆城。
    他们没有溃退，没有慌乱，各部队保持著基本的建制，交替掩护，且战且退，伤员被战友架著前行。
    硝烟瀰漫的战场上，这支庞大的军队如同退潮时的海水，缓慢而有序地从城市的废墟间抽离。
    奥尔伽特站在守望广场西侧一栋残破楼宇的顶层。
    他隔著炮火与漫天硝烟，俯瞰著正在远去的帝国军队。
    帝国士兵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隱若现，如同流动的暗影，逐渐融入远方的废墟之中。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炮声中低沉而清晰：“老东西，你变懦弱了啊。”
    就连奥尔伽特自己，在刚才那轮猛烈的炮击中也一度以为，泽维尔是要做最后的决战了。
    那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那不惜打光所有炮弹的决绝姿態，分明是总攻前的徵兆。
    可当硝烟稍稍散去，他才看清，那不是进攻，而是撤退。
    他也著实被摆了一道。
    以他对泽维尔的了解，这几乎不可思议。
    那个男人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更不会在双方的战斗胶著之际主动后撤。
    除非……
    奥尔伽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除非泽维尔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握紧双拳，指节咯咯作响，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讽刺的弧度。
    “来都来了，还想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撤退的帝国军队，投向更远处的塞格纳镇方向。
    “你们跑得掉吗？”
    话音落下，他转身消失在楼顶的阴影中。
    炮火依旧在轰鸣，硝烟依旧在翻涌，而那位“黑羊圣首”师团的指挥官，显然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帝国的军队在他的领地里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要是那样的话，他还有什么顏面作为“黑羊圣首”师团的师团长。
    ……
    ……
    率领部下离开萨尔洛姆城不久，佐德身后便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炮击声。
    爆炸的轰鸣撕裂天际，火光在远方的城廓边缘接连绽放，脚下的地面都隨之微微震颤。
    佐德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城池。
    他凝望著远处不断升起的火光与烟柱，神情复杂地喃喃自语：
    “这就是您的选择吗？泽维尔上校！”
    “所谓的荣耀……一座城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值得您赌上『帝国锋刃』兵团全体……”
    话未说完，他收住了声。
    在他听来，这猛烈的炮击无疑是帝国军队衝锋前的序曲。
    炮火停歇后，帝国军队將和圣国军队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他为泽维尔的抉择感到遗憾，也隱隱惋惜。
    贪生怕死的佐德，確实很难真正理解那种视荣耀高於生命的军人。
    但他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確有人愿意为了荣耀与信念赴死。
    他不认同，却也无法不尊敬。
    然而，那份惋惜只在他眼中停留了片刻，便被理性取代。
    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还没有抵达真正安全的地方，还没时间在这里替別人嘆息。
    佐德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收回。
    他扫了一眼身旁同样驻足观望，被炮火震撼得愣在原地的士兵们，立刻沉声喝令：“不要停下来，继续前进！”
    “別忘了我们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军情如火，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观望。全体都有，全速前进！”
    话音落下，佐德毅然转身，大步朝著塞格纳镇的方向疾行而去，再不回头。
    士兵们迅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紧隨其后。
    队伍在炮火的余音中沉默前行，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
    ……
    某大学的男生宿舍里，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不到四天。
    这一次，能不能通过考试，避免掛科，全押在这最后的衝刺上了。
    这间宿舍的四个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涌向图书馆，而是选择留在宿舍复习。
    没办法，宿舍里只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学霸，另外三个都是平时翘课、考前抱佛脚的学渣，需要学霸隨时指导。
    图书馆里不能大声喧譁，他们只能窝在宿舍里，把希望寄托在“集体作战”上。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四人立下“君子协定”。
    考试结束前，谁都不能打开游戏，免得扰乱道心。
    谁也不许偷偷熬夜学习，搞內卷那一套。
    大家必须同吃同睡同复习，规律作息，齐心协力，坚决让全宿舍的人都不掛科。
    这天上午，他们已经高强度学习了整整一小时四十四分钟。
    方致远最先扛不住了，他猛地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脑袋无力地耷拉著，像被榨乾了最后一丝精力：
    “不行了，达咩噠……四天复习完《线性代数》和《高等数学》，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斜对角，戴著瓶底厚眼镜片的邓世杰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快把鼻樑压出印子的眼镜：
    “致远，这才过了三天半，你就想放弃？说好的一起不掛科，你给我振作一点啊！”
    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复习了一个小时，脑子就已经像灌了糨糊，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平时上课不是翘课就是神游，现在翻开《线性代数》，满眼都是天书般的矩阵符號，和看《周易》没什么两样。
    但哪怕完全看不懂，他也得咬著牙坚持，因为宿舍的规矩是他自己参与制定的，总不能带头破坏。
    “谁说我要放弃了！”方致远立刻坐直身体，义正词严地反驳道：“我是打算尝试一种更高效的学习方法！”
    “什么高效的方法？”一听到这四个字，另外三人齐刷刷抬起头，连岑辞都停下了转笔，伸长脖子好奇地望过来。
    方致远略带鄙视地瞥了他们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三个人的心思早就不在书本上了，估计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尝试一种更玄学的方法。”
    “什么玄学的方法？”邓世杰和孙俊杰几乎是同时追问，眼睛都亮了。
    方致远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我申请看最新一集的《帝国风云》。就几十分钟的事，我想吸吸那个欧皇狗佐德少尉的欧气！”
    “同意！”邓世杰立刻举手。
    “同意同意！”孙俊杰也紧隨其后，把手举得老高。
    他们未必真相信什么“吸欧气”的玄学，但有一个目的和方致远完全一致，三个人都想趁机休息一下。
    別说看《帝国风云》，就算是看一集《金刚葫芦娃》，他们也寧愿看葫芦娃救爷爷，也不想再对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
    在大学宿舍，除了学习以外，只要人数足够，玩什么看什么都能很开心。
    哪怕深夜看恐怖片，整个宿舍的人一起看，都能看出喜剧片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