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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平静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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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著贾东旭回来的两个工人,早就受不了了。一进院子,把木板一斜,將人咣当一声扔在地上,头也不回跑了。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咋啦?这是咋啦?!!!”
    贾张氏听到动静,从屋里窜出来。一眼看到地上那团黑乎乎的、散发著冲天恶臭的东西,嚇得一个趔趄,差点当场翻白眼晕过去。
    “掉茅坑了。赶紧抬进屋,给换身衣裳。”
    易中海简短解释,招呼著贾张氏,把不省人事的贾东旭弄回屋里。
    贾东旭被抬进贾家。秦淮茹还没下班,只有贾张氏一人。她不得不硬著头皮,给亲儿子脱衣服、擦洗身子。
    就算是亲生的,那股子醃入味儿了的味道,也让贾张氏一边干活一边乾呕。差点把苦胆水都吐出来。
    易中海为了省事,乾脆把傻柱也弄到了贾家。
    这下好了,整个贾家屋子,瞬间变成一个巨型的、散发恶臭的茅坑。那股味道,就算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散味儿,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別想散乾净。
    在贾张氏和易中海的帮助下,傻柱也换了身乾净衣裳。
    至於换下来的那些……就算再穷再捨不得,也绝不可能再穿了。
    易中海乾脆在院子里点了把火,把那些沾满秽物的破衣烂衫烧掉。
    火焰升腾,浓烟滚滚。伴隨著一股更加复杂、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迅速瀰漫整个大院。熏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苦不堪言。
    傻柱缓过劲来,坐在贾家床沿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今天这奇耻大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扭头,看向一旁正在跳脚骂娘的贾张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张婶,今儿这事,全怪李建国那个小畜生!”
    傻柱开口,语气里满是义愤填膺的恨意。仿佛李建国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要不是他,东旭哥能掉进粪坑,能活活被熏晕过去?!”
    “又是李建国那个小兔崽子搞的鬼?!”
    贾张氏对傻柱本就有几分不信任。可这话涉及到李建国,她的天平立刻倾斜。跟李建国比起来,傻柱至少是“自己人”。
    “可不是嘛!我们在厂里干得好好的,以前屁事没有!自打这姓李的来了,咱们大院就没消停过,我们在厂里的日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傻柱唉声嘆气,將今天厂里的事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说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东旭哥本来在车间里干得好好的,又暖和又清閒,怎么可能突然闹肚子?”
    傻柱条分缕析,说得头头是道。贾张氏心里那最后两分疑虑,也烟消云散。
    “李建国那王八蛋公报私仇,打发我们去搬那些冻死人的铁矿石!那么大冷的天,站在风口里灌凉风,喝了一肚子冷气,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听著傻柱的控诉,贾张氏啪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个小畜生!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欺负我们贾家没人了是吧?!”
    贾张氏双眼赤红,面目狰狞:
    “棒梗被他害得进了少管所,现在又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今天老娘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拼了!”
    傻柱看著贾张氏这副火冒三丈、要吃人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继续煽风点火,务必要把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张婶,人家可是主任,有杨厂长撑腰,咱们能有什么办法?这哑巴亏,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唄。”
    “认了?!放他娘的屁!”
    贾张氏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横飞:
    “谁也別想欺负我儿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敢动我儿子,老娘就跟他拼命!”
    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拎著菜刀去把李建国大卸八块。
    傻柱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
    贾张氏胡搅蛮缠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多次。今天,也该让李建国好好感受一下了。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正说著,下班时间到了。
    李建国和往常一样,骑著自行车悠哉悠哉地回来。
    今天回来前,他特意去了趟百货大楼。用手錶票给自己买了块上海牌手錶。这年头的手錶样式老气,但胜在结实耐用。
    他確实需要一块表看时间。
    路过供销社,他又停下来,进去扫荡了一圈。买了点新鲜蔬菜、肉,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现在的瓜果蔬菜没打过那么多农药化肥,味道格外纯正。
    两大兜东西掛在车把上,李建国满载而归。
    刚踏进四合院大门,一道人影就红著眼睛从贾家冲了出来,直奔他而去。
    “李建国!老娘跟你没完!!!”
    贾张氏手里攥著一根擀麵杖,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朝他猛扑过来。
    李建国如今的反应能力,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身,何况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隨意地侧身、伸手,便精准地攥住了贾张氏挥舞而来的擀麵杖。然后轻轻一拽。
    擀麵杖脱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李建国垂下眼帘,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老女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你三番两次找我的茬,真当我好欺负?”
    贾张氏撒泼成性。仗著年纪大,觉得没人敢真把她怎么样。这一套,她用了半辈子,百试百灵。
    今天,也不例外。
    被抢走擀麵杖那一瞬间,她確实被李建国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可下一秒,她立刻调整状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轧钢厂的工程师打人啦!欺负老人啦!没天理啦!——”
    那哭喊声抑扬顿挫,高低起伏,带著她独有的节奏和韵律。堪称一绝。
    李建国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懒得搭理。调转车头,准备绕过她回家。
    跟这么一个疯婆子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安抚一下今天被噁心到的胃。
    他刚抬脚往自家方向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便从隔壁贾家飘来,钻进鼻腔。
    李建国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贾张氏一看他不接招,嚎声一顿。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衝到李建国面前,张开双臂,死死挡住他的去路。
    “干什么?”
    李建国停下脚步,眼眸冰冷如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贾张氏被这眼神一扫,心臟猛地一缩,浑身打了个哆嗦。
    “你……你个天杀的小畜生!你一个当工程师的,凭什么害我儿子?!”
    贾张氏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喊道。
    李建国挑了挑眉,觉得莫名其妙。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他掉茅坑里,也是我按下去的?”
    贾张氏一噎。
    自己儿子掉茅坑这事儿,好像確实没法赖到李建国头上。
    可……可他让儿子从暖和的车间跑到外面搬矿石,这事儿必须得说道说道!
    贾张氏顾不上那么多。眼瞅著自己一个人跟李建国对峙要吃亏,心里发急,乾脆扯开嗓子,再次嚎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看啊!!!”
    “工程师公报私仇,报復我儿子!!!”
    “这样的人也配当工程师?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敢的?!——”
    她的嗓门尖利高亢。这么一嚎,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打开。刚下班回来的人们纷纷探出头,然后不约而同地朝这边聚拢过来。
    不大的四合院,再一次沸腾了。
    贾张氏觉得,自己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李建国再横,也不敢真把她怎么著。
    她撒泼惯了。这法子百试百灵,就没失效过。今天,她同样信心满满。
    院子里的人越围越多。贾张氏非但不惧,反而更加亢奋。仿佛舞台上的主角,灯光越亮,她演得越起劲。
    “正好今天大伙儿都在!都来给评评理!”
    她一只手指著李建国,跳著脚骂道:
    “他公报私仇,把我儿子往死里整!你们说说,这还叫人吗?!”
    “今天必须开全院大会,把他赶出去!自从这小畜生来了之后,咱们这大院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现在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可怜的儿啊!!!”
    她声泪俱下——当然,只是乾嚎。眼泪是一滴没有的。
    李建国看著她这副肆无忌惮的泼妇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贾家这一窝,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记吃不记打。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对一个老人动手,確实不好看。聋老太那回是特例,因为她无儿无女,没人替她受过。
    可贾张氏不一样。
    她最在乎的,不就是她那个宝贝儿子吗?
    要教训她,就得打在七寸上。一次打疼,让她记住一辈子。
    李建国没再理会她。转身,径直走向旁边的贾家。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贾东旭,不想让你老娘今天交代在这儿,就自己滚出来。”
    屋里,早已醒来的贾东旭,正躺在床上,支著耳朵听外头的动静。本以为能看一场老娘手撕李建国的好戏,结果还没两分钟,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装死。把被子蒙到头上,死活不吭声。
    李建国等了五秒。没动静。
    他耐心耗尽,伸手推门——那股恶臭扑面而来。他眉头一皱,停下动作。
    转而走到窗户边。手掌按在窗框上,猛地一发力。
    咔嚓——
    窗欞里的插销应声而断。整扇窗户被他推开。
    贾东旭那张惊恐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拽你出来?”
    李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贾东旭见识过他的力气,知道自己那点身板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他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出……出来!我出来!你……你別动手!”
    没一会儿,贾东旭穿戴整齐,磨磨蹭蹭地站在了院子里。低著头,像只受惊的鵪鶉。
    “儿子!你出来干什么!你身子还弱著呢!”
    贾张氏一见儿子出来,顿时紧张起来。几步衝过去护在他身前,扭头恶狠狠地瞪著李建国:
    “你心怎么这么狠!我儿子刚遭了那么大的罪,你还折腾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歹毒……”
    李建国嫌恶地瞥了她一眼,直接无视。目光越过她,落在贾东旭身上。
    “是你说,你掉进茅坑,是我害的?”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贾东旭心里直发毛。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想退缩。可余光瞥见周围那么多人,想到傻柱的话,一股邪火又顶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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