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邪乎
四合院里的人,看见李建国推著自行车进来,后座上、车把手上,大包小包掛得满满当当,跟搬家似的,一个个眼热得不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主任!听说你们项目组都发奖品了?这么多啊!”
许大茂第一个凑上来,盯著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毫不掩饰他的羡慕和渴望。
李建国也没小气,直接塞给他一斤肉,用草绳繫著,肥瘦相间:
“这奖励,你也有份。这段时间,帮我报警,帮我说话,跑前跑后的,我都记著呢。这个,给你。”
“哎哟喂!谢谢李主任!谢谢!您真是太敞亮了!”
许大茂激动得不行,捧著那块肉,像捧著圣旨。
他现在可太满意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谁不知道他是李建国的人?在厂里,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连车间主任见了他都笑脸相迎?现在,还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拿!
其他人看著,眼馋得要命,恨不得把那块肉从许大茂手里抢过来。
但李建国,可不会给他们。
二大爷和三大爷,虽然后来没再明著针对他,可一开始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这会儿想凑上来套近乎?门都没有。
李建国只是淡淡一笑,至於东西?
想都別想。
先看看以后的表现再说。
医院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易中海站在聋老太的病床前,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狠劲儿和疯狂,像一条饿疯了的野狗:
“聋老太太,你到底有什么办法,直说吧!別再卖关子了!李建国那边,我一定要他的命!多一天我都等不了了!”
今天,他看著李建国被所有人捧著,被所有人恭维,像英雄一样被人围在中间,捧著一堆奖品,风光无限——
他心里那股不平衡,那股嫉恨,已经衝破了顶点,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好。只要你肯帮忙,这次,李建国绝对不会有下场。”
聋老太看著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招招手,示意易中海靠近。
確认周围没人,走廊里也安安静静,她才压低了声音,凑在易中海耳边,一字一句,像吐出毒液:
“我跟那边,还有米国人,一直都有联繫。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李建国,活不了几天了。”
易中海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怪物。
“你说……你跟那边?你……你是……”
他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不自觉地压得更低,生怕被人听见。
聋老太淡定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自然。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那乱世里,好好活到现在?凭什么能安安稳稳躲过那么多次风浪?”
易中海的脑子彻底乱了,像一团浆糊,被一根棍子搅得翻天覆地。
“等会儿……你、你让我想想……你……你真的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建国之后,到处都在抓敌特,抓特务。
他们轧钢厂以前也抓出来过,开过批斗大会,他亲眼见过那些人被押上台,被万人唾骂。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离自己这么近,近到就在身边,近到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身边这个天天见面、还照顾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居然是敌特?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太过惊悚,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他头上。
“別紧张。我做了这么多年,不还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聋老太给他吃定心丸,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算真出了事,有他们在,咱们还可以去国外。到那边,也能好好过。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让李建国死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犹豫和恐惧都吸回肚子里。
他咬了咬牙,眼底最后那点挣扎和犹豫,彻底被狠戾和疯狂取代:
“你说得对。反正我也没儿没女,没什么好牵掛的。只要能弄死李建国,谁动手,我都认了!”
沉默许久之后。
易中海终於接受了这个足以让他后半辈子都睡不踏实的现实——
聋老太,是敌特。
看著他慢慢平静下来,眼睛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辣,聋老太笑了,笑得很满意:
“李建国的身份不简单,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是上面看重的人。要是能搞死他,上面说不定会给咱们一大笔钱,一大笔。那些钱,够咱们舒舒服服、好好过完最后的日子了。”
听著聋老太的话,易中海心里最后那点抗拒,那点对未知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能让李建国死。
还能拿到钱,远走高飞。
何乐而不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两张苍老而扭曲的脸上,投下深沉的、重叠在一起的阴影。
一个足以让人万劫不復的毒计,正在这间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慢慢地,慢慢地,成形。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著算计的光。
她终於下定决心——李建国必须死。
易中海搓著手,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著了火。
“老太太,您到底有什么法子?”
他往前探著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急切。
“您快给我说说,我这心里头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百爪挠心!”
他恨不得李建国明天早上就咽气。
最好是今天夜里。
聋老太斜了他一眼,嘴角耷拉下来。
“急什么?”
她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嫌弃。
“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这么沉不住气。你当是上街买菜呢?”
易中海訕訕地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
聋老太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易中海赶紧凑到炕沿边。
聋老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一支铅笔。
她的手抖得厉害,握著笔,像握著一根千斤重的铁棍。
一笔,一划。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写完了,她把纸折起来,递给易中海。
“找个时间,偷偷去这个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阴风。
“找一个姓李的。你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剩下的,他们自然会办。”
易中海接过那张纸。
手指头抖得比聋老太还厉害。
他展开纸条,盯著那几行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手心瞬间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这地址……这地址代表著什么,他活了大半辈子,心里门儿清。
那是敌特。
是藏在这座城市阴影里的人。
他活了六十多年,老老实实上班,本本分分做人。
头一回要干这种事。
易中海抬起头,看向聋老太。
眼神里带著惊惧,带著迟疑,带著最后一丝侥倖。
“这地址上的人……是……”
他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聋老太点了点头。
眼皮都没抬一下。
“米国那边的。在这边藏了快二十年了。你只管去找他,把事情交代清楚。旁的,不用你管。”
易中海的喉结上下滚动。
跟敌特扯上关係……
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他见过那种场面。
枪毙人的时候,他也去看过热闹。
砰的一声,人就像一口破麻袋,栽倒在地。
血淌了一地。
那场景,他到现在想起来,后脖颈子还发凉。
刚才还一脸狠辣,拍著胸脯说一定要弄死李建国。
可真到了这一步……
他心里那点胆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噗的一声,全泄了。
他把纸条放在炕沿上。
手往回缩了缩,像躲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要不……这事儿……咱再想想別的办法?”
他的声音虚得厉害,自己听著都嫌丟人。
聋老太盯著他。
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你可真是个怂货。”
她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他不行,难道你行?”
易中海的脸色涨得通红。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色厉內荏。
“跟我是不是怂货,有什么关係?”
聋老太嗤笑一声。
“除了这个主意,除了找他们,你还有別的办法?”
易中海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聋老太说的是事实。
他们跟李建国交手多少次了?
一次都没贏过。
不仅没贏,每次输了之后,他们自己还得倒霉。
有时候,哪怕只是在背地里骂几句,都能摊上事儿。
易中海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巧合。
跟李建国没关係。
可心里头……多少还是发虚。
那小子邪乎得很。
邪乎得让人脊梁骨发寒。
他怕。
怕这一次再失败。
怕事情败露,被查出来。
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对於敌特的惩罚,他以前见过的——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那些被抓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易中海垂著头,盯著炕席上的纹路。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蓆子边儿,抠出一道道白印子。
聋老太看著他这副窝囊样,不爭气地嘆了口气。
“你还真是……够没用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失望,带著嫌弃,也带著无可奈何。
“可你给我记清楚了——现在咱们跟李建国之间,是你死我活。”
她盯著易中海,眼神像两把刀子。
“这一次你要是不杀了他,你难道敢保证,他不会杀了你?”
易中海的肩膀抖了一下。
聋老太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你也不年轻了。没几年活头了。从一个受人敬重的大师傅,变成现在天天去搬石头。你觉得你还能搬多久?”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易中海心口上。
“这一不留神,出点什么事儿……谁知道呢?”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些天搬石料,那份辛苦,他刻骨铭心。
腰疼得直不起来。
手上全是血泡,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了。
再这么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