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目的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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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出什么事了?”
二大爷推著自行车刚进后院,就看到李建国阴沉著脸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祖宗脸色这么难看,准没好事。
李建国还没开口,傻柱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笑眯眯地走出来,那副嘴脸怎么看怎么透著股得意。
“李主任这就回来了?这几天在厂里忙坏了吧?”
他凑上前,眼神在李建国脸上转了一圈。
“哟,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出什么事了?”
李建国看著他,没说话。
那目光沉沉的,像两把钝刀子,在傻柱脸上来回磨。
傻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差点掛不住,下意识避开视线。
“都、都瞅著我干嘛?我又没怎么著……”
“我东西丟了。”
李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什么?”
二大爷自行车都不要了,支在一边就凑过来。
“丟什么东西了?贵重不贵重?”
“文件。”
李建国吐出两个字。
“噗——”
傻柱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还当是什么金贵物件呢,就几张破纸片子,也值得您李主任这么大动干戈?”
他的声音故意扬得高高的,恨不得全院都听见。
“哎哟喂,我说李主任,您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几张纸而已,又不是金银细软,至於吗?”
贾张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双手叉腰站在那儿,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家棒梗偷东西您报警,这会儿您自己丟了东西——也是几张破纸,咋的,就许您丟不许別人丟?”
李建国目光扫过去。
贾张氏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嘴还是硬的:
“瞅我干嘛?我说错了?您这三天两头的折腾,大院都快成您一人的了!好不容易消停两天,您一回来就又吵吵,我家孩子还睡著呢!”
“行了!”
二大爷皱著眉打断她。
“你少说两句,这事儿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不就几张破纸吗?”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
“人家的破纸能造发动机,你的破纸能干嘛?”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眾人回头,易中海背著手踱了过来,脸上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都別吵了。”
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劝和:
“李主任,您看您这刚回来,累了好几天了,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气?不就是丟了几张纸吗?说不定是您记错了地方,放在哪儿忘了?”
李建国盯著他。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
“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好。您这么大动静闹起来,传出去好听吗?一个主任,为了几张纸把院里搅得鸡飞狗跳的,让外人知道了怎么想?”
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易师傅说得也对,几张纸而已……”
“就是,又不是丟钱……”
“李主任最近是不是有点太……”
李建国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易中海心里一突。
“易师傅。”
李建国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东西丟没丟,你比我清楚?”
易中海脸色一变。
“李主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劝您——”
“好心好意?”
李建国打断他。
“你的好心好意,就是让我別追究,让这事儿悄没声地过去?”
易中海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这不是为大局著想吗?您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大局?”
李建国点点头。
“行,那咱们就按大局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丟的那几份文件,是国家机密级的发动机设计图纸。现在,谁拿了,或者知道是谁拿的,主动站出来,我可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傻柱脸上的笑僵住了。
易中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这股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压得没敢出声。
“如果没人站出来——”
李建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傻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门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挤出个笑:
“李主任,您这是何必呢?为了几张纸惊动公安,闹大了对您脸上也无光啊……”
李建国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易师傅,你这么怕我报警?”
易中海的表情瞬间凝固。
黄昏像一滩凝固的血,黏稠地糊在四合院的青瓦上。
那扇终年紧闭的窗扉,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吱呀——”
一只枯槁的手从黑暗里探出来,指甲缝里塞著洗不净的泥垢。
紧接著,聋老太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挤进了夕阳里。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活像两颗发了霉的玻璃球,骨碌碌地转著,贪婪地攫取著院子里每一丝骚动。
“怎么著?当我是聋子?”
她的嗓音又尖又厉,活像谁拿铁片在刮锅底。
“丟了俩破本子就闹得满院子鸡飞狗跳?显著你们能耐了是吧!”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硬生生把院里的嘈杂剪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了过去。
聋老太成了焦点,那张老脸立刻浮起一层油光似的得意。她嘴角一扯,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我跟你们说,这院子安生了多少年?打从姓李的住进来,就没消停过一天!”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拔得更高。
“你们倒好,一个个上赶著舔他腚眼子!恶不噁心?”
她心里的邪火烧了几个月,到现在都没灭——当初没把李建国撵走,这笔帐她全记在这些人头上了。
“当初我要轰他滚蛋,你们一个个装好人,拦著!现在舒服了?只要他回来,这院子就跟闹了黄鼠狼似的,鸡犬不寧!”
“聋老太!”
二大爷刘海中终於憋不住了。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您病还没好利索呢,裹什么乱?那都是八百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了!您怎么不说道说道,后来院里那些破事,有多少是您自个儿折腾出来的?”
搁以前,刘海中哪敢跟这老虔婆顶嘴?
可这些日子他是真看透了——李建国这人,你不招他,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更何况,厂里人都知道他和李建国是邻居。就冲这层关係,他虽然没像许大茂那样吃香喝辣,暗地里也沾了不少光。
这时候不站出来说句话,那不成傻子了?
再说,以前这院子有聋老太和易中海压著,谁把他刘海中当个人物?现在这俩把脸都丟尽了,也该轮到他挺直腰杆了!
他可不想一辈子缩著脖子做人!
“呦呵!”
聋老太一愣,眼珠子瞪得跟死鱼似的。
“刘海中,你如今长行市了啊?敢跟我这么说话?”
她压根没把这胖子放眼里,嗤笑一声,自顾自地往下说。
“咱们院子,祖祖辈辈没出过贼!依我看,分明是李建国那小王八蛋自己把东西弄丟了,想赖咱们头上!”
她眼皮子一翻,斜睨著李建国,满脸都是刻薄。
“也就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拿他当个宝贝疙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屎是香的你们也去舔?”
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
“聋老太!你嘴里怎么就吐不出人话?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到您这儿倒好,整个一丧门星!”
他喘著粗气,把憋了多少年的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我看您就是对李主任有偏见!这么长时间了,您连李主任是什么人都没整明白!”
说完,他下意识往李建国那边瞟了一眼,眼神里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切!”
聋老太啐了一口浓痰,脸上的褶子全拧到一块儿,活像朵烂菊花。
“我就看著你们捧吧!早晚有一天,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真当他是好人了?”
李建国听著这老虔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车軲轆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聋老太。”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坨子,直挺挺砸了过去。
“您这左一句右一句,翻来覆去,不就是想说——我李建国丟了东西,是我活该,是我自找的?”
聋老太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可没这么说!你別胡唚!”
“这可都是您自个儿说的。”
李建国笑容不变,语气却冷得能结冰。
“大傢伙儿都听著呢,您就是这么想的。”
聋老太被他堵得张不开嘴,只能干瞪著眼,一脸嘲讽地瞧著他,等著看他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傻柱这时候凑了上来。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到人前,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我看吶,是他自个儿心虚!芝麻大点事儿,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跟死了亲爹似的。”
“就是就是!”
贾张氏一看有人出头,立马跟上。她逮著机会就开喷,唾沫星子横飞。
“他李建国倒是把自个儿家看得紧,天天盯著我们这些人!咋就没人说说他?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李建国看著这几个跳樑小丑上躥下跳,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我看几位……”
他玩味地笑著,目光在傻柱、贾张氏和聋老太脸上缓缓扫过,像把刀子慢慢刮。
“目的不单纯啊。”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这么拼命拦著我查偷东西的人,莫不是……你们心虚了?”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往外砸。
“还是说,你们这些人里头,就藏著那个小偷?”
“你放屁!”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说得好像谁稀罕进你那破屋似的!”
她这话刚出口,旁边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人立刻接上了茬。
“不稀罕?你们家棒梗,还有你那儿媳妇,不都进去过?还都是自个儿主动往上贴的!”
“就是就是!多想进人家李主任的屋啊,可惜没得逞!”
“有成功的啊!”
一个促狭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猥琐。
“秦淮茹不就进去了?还脱得光溜溜进去的,瞧把她急的!”
“嘖嘖嘖……”
一片嘖嘖声里,满是鄙夷。
“那丟人现眼的样儿,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哎呀,婆婆什么样,媳妇就什么样唄!张婶平时肯定没少教!”
贾张氏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呸!”
她憋了半天,才啐了一口。
“就他那些破烂玩意儿,送我都不要!”
她色厉內荏地扫了一圈。
“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我这老婆子!咋的,我儿子在医院躺著,你们就当我贾家没人了是不是?”
眾人见这老虔婆要撒泼,也都懒得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