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棋子
他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外头隨意搭著中山装。身姿笔挺,神色从容。昏黄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眉眼都显得格外好看。
秦淮茹看著,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来了?”
李建国的声音淡淡响起。
“证据呢?”
“对……证据……”
秦淮茹慌乱地回过神。她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碰他。
可对上他那双幽深而清冷的眸子,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不会……没有证据吧?”
李建国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听在秦淮茹耳朵里,却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
“我……我有的……”
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拼了!
她猛地一咬牙,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
里面,只穿著一件贴身的小衣。那布料薄得可怜,什么都遮不住。
她红著脸,伸手就朝李建国的衣服抓去!
然而——
她太高估自己了。
更何况,李建国早有准备。
就在她扑过来的瞬间,李建国身形一闪。同时沉声呵斥:
“你这是要干什么?!”
秦淮茹一愣。
脚下收势不住,整个人朝著门口的方向,直挺挺地扑了出去!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我天!”
许大茂一声怪叫,从暗处窜了出来!
他一把拉住阎埠贵,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
“哟!这是谁呀?大晚上的,脸都不要了?!”
秦淮茹惊恐地抬起头!
她趴在地上,衣服扔在一旁,身上只穿著那件单薄的小衣!
她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胡乱往身上套。手抖得厉害,扣子怎么也扣不上。
“这……这怎么……”
“原来是秦淮茹啊!”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拖长了声音。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大半夜光著身子在院里溜达呢!”
阎埠贵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一眼,顿时气得鬍子直抖。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我没有!”
秦淮茹无力地辩解。声音里带著哭腔,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一转头,看到气定神閒站在门口的李建国。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淡淡的讥讽。
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
“李建国!是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知道什么?”
李建国淡淡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是知道你没有证据?还是知道你要玩仙人跳,污衊我跟你有关係?”
他一字一句,將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秦淮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我就说嘛!”
许大茂在一旁嗤笑。
“大晚上的往李主任屋里跑,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就你这样,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人家李主任能看得上你?!”
——
“妈的!怎么会失败!”
贾家屋里,傻柱气得暴跳如雷!
他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功亏一簣了?!
“这个没用的东西!”
他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留下一片血印,手背上的皮都蹭破了。
——
“咱们这四合院,可是优秀四合院!”
阎埠贵指著秦淮茹,义愤填膺地骂道。
“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院里的人。
原本已经准备睡下的邻居们,纷纷披著衣服赶了过来。有的一边走一边系扣子,有的揉著惺忪的睡眼,有的手里还提著煤油灯。
“大晚上的,这又是咋了?”
二大爷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脸上还带著睡意。
“二大爷!”
许大茂绘声绘色地给眾人介绍。
“这秦淮茹不安分,想陷害李主任,给他玩仙人跳!还好李主任机警,没让她得逞!”
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看著秦淮茹的眼神,全变了样!
有鄙夷,有讥讽,有厌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扎得她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李建国开口了。
“都这样了,报警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秦淮茹瞬间懵了!
“別!別报警!”她惊恐地喊道,“我就是……我就是……”
她想说这不是她的本意。可看著周围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派出所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像噩梦一样,瞬间涌上心头。那间狭小的屋子,那张冰冷的床,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发自灵魂的恐惧。
“我还要找媳妇的。”
李建国的声音,义正言辞。
“出了这种事,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让警察来查清楚,最好不过。报警!”
“好嘞!”
许大茂应得乾脆利落!
这事儿他熟!派出所的人,跟他都混熟了!
他二话不说,推出李建国的自行车,翻身骑上,一溜烟往派出所赶去。车铃声在夜色里响得清脆。
值班的警察见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紧张地站了起来。
“怎么?!李主任又出事了?!”
那杀手的事还没完,他们这些天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听到李建国这三个字,本能地就紧张。
“不是什么大事!”
许大茂喘著气。
“李主任遇到点麻烦,请警察同志去一趟!”
脚步声刚在四合院门口响起,前院的几户人家就探出了脑袋。
“哟,李主任回来了?”
三大爷端著他那个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脸上堆著笑,眼神却不住地往李建国身上打量。
“这几天可把您给忙坏了吧?厂里那边听说又出了大成果?”
李建国脚步未停,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视线落在家门那把锁上。
锁还在。
但他早上出门前贴在锁眼上的那小块纸片——不见了。
李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动声色,掏出钥匙开了门,迈进门槛的瞬间,余光扫过门框下沿。
塞在那里的那根头髮丝也没了。
门被打开过。
而且是专业人士——普通人不会注意到门框下沿那根头髮。
李建国反手把门关上,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他离开时,这扇门是关死的。
推开门的瞬间,李建国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书架、桌面、抽屉。
有人翻过这里。
而且翻得很仔细。
他没有急著检查丟失了什么,而是先在原地站了两秒,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抽出第三排那本《机械原理》。
书还在。
但夹在书里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空了。
李建国的手指在书脊上停留片刻,缓缓把书塞了回去。
他转身,又抽出第五排那本《材料力学》。
同样。
文件袋还在,里面的图纸没了。
两个文件袋。
两份发动机核心图纸。
全都没了。
李建国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闪过这几天的时间线——他在厂里闭关三天,四合院这边完全处於真空状態。谁有机会?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动机?
傻柱的脸第一个跳了出来。
还有那个整天瘫在床上、眼神却从不浑浊的聋老太太。
李建国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只剩下沉静的冷意。
他转身走出书房,推开屋门,站在台阶上。
目光径直投向斜对面聋老太太那间屋子的窗户。
窗纸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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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
傻柱从窗边缩回脑袋,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上却压不住那股兴奋的笑意。
“瞅瞅他那脸色,肯定是发现东西丟了!”
聋老太太靠在床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急什么,坐下。”
“我能不急吗?”傻柱搓著手在屋里转圈,“我就等著看他被带走的样子呢!上次秦淮茹被抓的时候他那得意的劲儿,这回我看他还怎么得意!”
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盯著窗户的方向。
片刻后,她开口:
“他往咱们这边看了。”
傻柱一愣,下意识又想往窗边凑,被聋老太太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怕什么?他又没证据。”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老练的沉稳。
“那两份图纸现在早就出了北京城,他想追?追得上吗?”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更大的兴奋淹没。
“那咱们就等著看好戏?”
“等著吧。”
聋老太太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这个项目总负责人,丟了核心图纸——別说主任的位子,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
傻柱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道:
“那秦淮茹这三年,也算没白蹲。”
聋老太太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屑。
这傻柱,到现在还以为秦淮茹是为了他?
不过无所谓。
棋子不需要想太多,听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