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规矩
第二天。
李建国去找许大茂。
这种事,他不用自己出手。许大茂就是他的手,他的脚,他养的一条好狗。
许大茂来得快。
他现在是厂里的小官了,走路都带风。但见了李建国,腰就弯下去了,脸上的笑堆得跟发麵馒头似的。
“李主任,您有事儘管吩咐。”
“晚上。”
李建国靠在椅子上,手指头敲著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你去请易中海喝酒。灌醉了。问他跟棒梗的关係。”
许大茂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李主任,这棒梗……不会真是易中海的儿子吧?”
“你知道?”
李建国坐直了。
“不是不是,我猜的。”许茂摆摆手,“之前何大清不是说易中海跟秦淮茹有事儿吗?酒后吐真言嘛,我就琢磨著,说不定真有。”
李建国笑了。
“挺聪明。不过猜没用。我要听他自己说。”
“得嘞!”
许大茂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李主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易中海又惹您了?”
他的眼神变了,有点凶。
“他要是惹您了,我饶不了他。”
李建国看著许大茂那副狗腿子的样,想笑,忍住了。
“他来求我放过棒梗。”李建国说,“我这个人吧,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来求我,我没答应。但我也不想他天天来烦我。所以……”
“明白了。”
许大茂点头,点得很用力。
“李主任放心,这次之后,易中海绝对没机会再烦您。”
晚上。
许大茂拎著两瓶酒,敲开了易中海的门。
易中海开门,看见是他,愣在那儿,跟看见鬼似的。
“你来干什么?”
“找你喝酒。”
许大茂不客气,直接往里走,一屁股坐下,酒瓶子往桌上一搁。
“易中海,你看看现在,这院里还有谁来看你?也就我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没动。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笑话?”
许大茂笑了,笑得挺大声,笑得易中海皱起眉头。
“您还有什么笑话可看的?都这样了。”他收了笑,看著易中海,“我许大茂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好歹是个人。一个大院住了这么多年,就算您彻底栽了,也该喝杯酒,好聚好散。”
他倒酒。
酒倒进碗里,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
“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酒我放这儿。”
他站起来。
“等等。”
易中海叫住他。
许大茂背对著他,嘴角翘了一下。
易中海走过来,坐下。他的手有点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陪我喝。”
“行。”
许大茂坐下,给他满上。
易中海心里苦。这他知道。一个人,从一大爷变成过街老鼠,谁受得了?这段时间,全院的人都绕著走,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著。
现在许大茂来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需要有个人说说话。
喝著喝著,就上头了。
两瓶酒下去大半,易中海的脸红得像猪肝,说话也开始顛三倒四。
许大茂看看门口。
门开著。
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影晃过。
他凑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听见:
“一大爷,听说您最近去求李主任放棒梗?真的假的?”
易中海喝得晕乎乎的,没多想,点点头。
“求了。那个贱人,他妈的……”
提起李建国,他眼珠子都红了。
“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他妈的就不帮忙!那是个孩子啊!心太狠了!太狠了!”
他开始骂,骂得很难听。
许大茂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著酒碗的手,指节发白。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
刘海中来了,背著手站在院子里,竖著耳朵听。几个婆娘也凑过来,小声嘀咕著。
许大茂看看外面,突然提高声音:
“一大爷,您跟棒梗什么关係啊?这么帮他?他是您儿子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粪坑。
外面的人顿时安静了,然后——嗡嗡嗡地炸开。
易中海已经喝大了。
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许大茂问的是什么,张嘴就来: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老易家的血脉!我能让他死吗!”
嗡——
院子里彻底炸了。
许大茂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哟,这么说,您跟秦淮茹搞破鞋,还搞出个儿子来?”
易中海猛地清醒了。
酒醒了。
冷汗下来了。
“我……我瞎说的!你別当真!跟我没关係!”
“瞎说的?”
许大茂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的人招招手。
“您都跪到李主任跟前去求了,还瞎说?”
刘海中第一个衝进来。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跟秦淮茹——丟人啊!”
刘海中痛心疾首地摇头,但眼里全是笑。他刚当上院里主事人,正愁没机会立威呢,这肥肉自己送到嘴边了。
“咱们大院这么多年,清清白白,就是让你们几个给毁了!现在还搞出这种噁心事!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外面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太噁心了!咱们家也有闺女有媳妇的,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易中海,你都能当秦淮茹她爹了,你也下得去嘴?”
“男人嘛,七老八十不还是喜欢年轻的?我看秦淮茹也不是好东西,嫁了人还跟老东西勾搭,呸!”
“贾东旭也太惨了吧?替老光棍养儿子,媳妇还让人睡……”
这些话,一句一句,飘进贾家。
贾东旭坐在炕上,脸白得像纸。
他听见了。
全听见了。
然后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东旭!东旭!”
贾张氏的尖叫声能把房顶掀翻。
“我贾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她衝出去,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髮,把人从屋里拖出来,像拖一条死狗。
“贱人!滚!给老娘滚!”
秦淮茹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见满院子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些眼神,有鄙夷的,有噁心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还有几个男人,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看一块烂肉。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到院子中间: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搞破鞋,必须游街!这是规矩!”
“对!游街!游街!”
“找破鞋去!找牌子去!”
几个年轻人跑得飞快。
傻柱本来在屋里躺著。
他已经躺了好几天了,不吃不喝,就那么躺著,盯著房梁,盯著墙角的老鼠洞。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
听见秦淮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