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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咸鱼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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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怪不得他,几天前,他还是个下九流的扎彩匠,吃了上顿没下顿,都快流落街头了,一转眼,咸鱼翻身成了镇邪衙门的奇人,手里攥著七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这钱,寻常老百姓一辈子也挣不来啊!
    要知道,他当学徒那会儿,根本就没工钱,师父只管吃管喝管住,过年过节了才给个三瓜俩枣,够买几斤杂粮面的,攒了多少年,才攒下那仨核桃俩枣的三钱银子。
    现在倒好,有了这一大笔钱,不但有了立足的根本,还能红红火火过上好日子!
    这事搁谁身上不发蒙?跟做梦似的,使劲掐大腿根儿都觉著不真实,他对著灯又瞅了瞅那堆银子,银票上的字儿都认得,可就是觉著跟假的似的。
    他咂摸咂摸嘴,自言自语:
    “等师父儿子办完丧事回来了,我就买下这个铺子,里里外外翻修一下,前面铺子做点別的小买卖掩人耳目,后面院子住人,再娶上几个老婆,生一窝小崽子,这小日子得多美啊!”
    说完自个儿先乐了,心说这才几天,就敢想娶媳妇儿的事了?真是新媳妇儿头一回回娘家——又喜又慌!
    可一想到接下来的任务和晋级仪轨,要去那穷乡僻壤之处,指不定藏著什么凶险,去了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他嘬了嘬牙花子,得,反正都是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活儿,刚好晚上没吃饱,不能亏了肚子!
    现而今有钱了,一句话,造就完了!
    他出门直奔丰源海货店,把当晚的吃食都买齐了,又迈步进了旁边的茶行。
    小伙计认识他,知道这位爷平时只买三十个铜子儿一斤的茉莉花茶,每个月雷打不动就掏那三十个铜子儿,抠抠搜搜多一个子儿都不带往外拿的,今儿个见他又进来,眼皮都没抬,心说又是那三十个子儿的买卖。
    可林夕往柜檯前一站,张嘴就变了调:
    “今儿个,我要喝口高的!”
    小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见这位爷今儿个气色不一样,腰板挺得笔直,眼珠子都放著光。
    林夕最近没少挣钱,小伙计又把他捧得美了,早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心说我也不缺胳膊不短腿的,凭什么宅门里的老爷太太喝得香片,我林夕就喝不得?
    一咬牙,一狠心,从怀里掏出十两碎银子,“啪”往柜檯上一拍:
    “来两斤一两二钱的香片!”
    小伙计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心说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赶紧顛儿顛儿地称茶包好,双手递过去。
    林夕接过茶叶,往怀里一揣,心里头那个得意,这才花了多少?不过是九牛一毛的毛尖尖!
    他倒背双手、挺胸叠肚,迈著八字步,遛著弯,晃晃荡盪回到家中,当天晚上,就著海货,又喜滋滋的喝了一顿酒。
    等酒足饭饱,他往茶壶里捏了一捏半的上等香片,滚开的水沏得了,那香味儿“呼”地一下就窜出来了,满屋子飘香,他端著小碗,小口小口地抿著,一碗接一碗,愣是连喝了五碗。
    別说,一分钱一分货,十分钱买不错,贵有贵的道理,这好茶叶是香,入口顺溜,咽下去那股子香气还在嘴里转悠半天,跟捨不得走似的。
    他一边喝茶一边盘算开了:
    “今儿个挣的钱比哪天都多,这真是我林夕时来了运转、否极了泰来了?看来风水轮流转,天道有轮迴,该著我林某人发跡!”
    林夕吃饱喝足了,晕晕乎乎往炕上一倒,一会儿想想明儿个胯著奇人牌子到处抖威风的样儿,那些往日里欺负他的人见了,得点头哈腰叫“林爷”,一会儿想想丰源海货店的大螃蟹,得閒再去买几只,清蒸了吃,一会儿又想想手里大把的银子,在灯底下晃得人眼晕.....
    光咂摸滋味就咂摸了半宿,后半夜乾脆抱著银子睡觉,比抱著女人睡觉还香,那模样恨不能让银票银两给他下崽儿,生出一窝小银锭子来,这没出息的劲儿,就別提了。
    转天一早,林夕赶早就去了牲口市。
    他左挑右选,最后相中一头脚力最好的毛驴子,腿粗蹄硕、膘肥体壮,一身的灰毛,白眼圈,白鼻子,瞅著就招人稀罕,问了问价,也不贵,掏银子买下,牵著就往外走。
    这毛驴子是他以后自己骑的脚力,至於他咋不买匹宝马良驹?扳鞍认蹬、催马扬鞭,夜行八百、日走一千,那多痛快!
    话是这么说,可林夕有他的算计。
    他打小没骑过马,那玩意儿性子烈,不会骑的愣往上爬,骑不了几步就能把屁股磨破了。
    常言道“行船走马三分险”,不会骑的楞骑,万一从马背上掉下来,摔个骨断筋折都是轻的,丟人现眼不说,还得受罪,得不偿失。
    小毛驴子就不一样了,性子温顺,不像马那么大气性,只要餵饱了料,它轻易不会犯倔,虽说比骑马慢了点,可也比两条腿走著快多了,稳稳噹噹,不担惊不受怕,多好!
    林夕拍了拍驴脑袋,驴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还挺亲热,他心说,得,往后咱爷俩就搭伴儿闯江湖了!
    脚力买得了,林夕牵著小毛驴,忽然想起了崔老道,寻思著请他瓷瓷实实吃顿好的,顺带请这老道算一卦,看看此去唐家镇李家村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到了南门口一看,哪里还有崔老道?
    他一琢磨,准时这老小子得了一千二百两银子,比他林夕还烧包,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窑子里快活呢,要不就是在哪个饭庄子胡吃海塞。
    恰好前边不远是个二荤铺,林夕挤过人群,拐过两个胡同,就到了那家铺子跟前。
    这二荤铺是下苦人吃饭的地界儿,有的连块招牌都没有,门脸儿不大,顶多一明一暗两间屋,跟那些个大饭庄子不一样,大饭庄子是暗灶,吃饭的瞅不见做饭的,这路铺子是明灶,灶台就支在门口,饭座得往里头走。
    所谓“二荤”就是头蹄儿下水,有句老话说“肉是一等荤,下水是二等荤”,肉卖的贵,下水却便宜,进不起大饭庄子的就奔二荤铺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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