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老夫平时修德积善
车驾上,刘阳坐在刘疆的一旁,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刘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刘阳的心里难免就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紧张感觉,使得他有些坐立不安。
刘疆当然也看得出刘阳的紧张,但他明白刘阳现在的紧张,只是因为他还年幼,遭遇过的事情还比较少。
要不然,以他的聪明睿智,绝对是可以淡定自若的反客为主,让刘疆在一旁无所適从,以为自己才是弟弟。
因此现在刘疆能够在刘阳跟前占到心理上的优势,靠的还是他超越年龄的认知和人情心思的洞察。
刘疆亲切地关心道:“四弟可是有什么不適?寡人这就让人停住车驾,宣召医官。”
刘阳立刻紧张回道:“吾..吾无事...”
刘疆又装作关心道:“寡人看汝神色有异,当真无事乎?”
刘阳肯定道:“当真无事,吾多谢兄长关心。”
刘疆呵呵一笑,又亲切地看著刘阳,嘆息一声道:“此番寡人与四弟奉詔前往大司农署查验新犁,为度田大计准备。说实话寡人心中还是茫然一片,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刘阳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刘疆居然还在茫然,还不知道如何度田,这若是让父皇知晓,想必会很失望吧?
但是刘阳並没有幸灾乐祸,他看向刘疆,忍不住关心道:“兄长何以茫然?度田之事,愚弟以为当先易后难。先从潁川、弘农等地起始。”
刘疆心中惊讶,他知道歷史上的刘阳很是聪慧明睿,但没想到人家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
刘疆又装作虚心问道:“为何要以潁川、弘农为先?”
刘阳不假思索道:“潁川、弘农等地比邻雒阳,位在中原,乃自古丰腴之地。豪强大户虽然势大雄壮,但却无河南帝都显贵之骄横。倘若此地豪强大户心有异志,妄图以宗兵奴隶对抗度田。兄长即刻便能请朝廷之兵镇压围剿,杀其贼首,迁其族裔,使度田大计平稳推行。其他郡国豪强一见潁川、弘农如此,即便再有行险作乱、破坏度田大计者,亦不过跳樑小丑而已。”
刘疆闻言无比惊讶,这番话虽然只有短短数语,却直切要害,甚至连如何行事的方法都给了出来。
这一刻若不是自身命运的限制,刘疆甚至都想直接抱大腿,给刘阳去当小弟。
但可惜命运不会给刘疆这样的选择,他只能立足於现在的身份处境,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同时,刘疆的心里又是无比庆幸,正是有了这次的接触,让他更加清楚明白自己的对手是何等之强!
有了这样的清楚认知之后,在没有笼络到真正的靠谱班底之前,接下来刘疆势必会更加的谨慎小心,不会让刘阳以及南阳一系的勛贵功臣意识到他的野心和危险。
刘疆感慨嘆息道:“陛下能有四弟为嗣,真乃是大汉之福,社稷之福。寡人不如四弟远矣。待度田事了,四弟长大之后,寡人便向陛下请辞太子之位,使四弟名正东宫,承嗣宗庙。”
刘阳连忙否认道:“兄长切勿如此,吾...吾绝无覬覦东宫之意!”
刘疆憨厚一笑,又安慰道:“四弟切莫推辞,此乃寡人真心之言。如今四弟才是陛下之嫡,寡人一介庶子,怎可僭位东宫?”
刘阳看著刘疆如此真诚的样子,心底不禁又滋生出了几分感动。
本来在阴识和邓禹的煽风点火下,刘阳都已经开始动摇,觉得就是刘疆占了他的位置,成了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
但今天与刘疆如此偶然的一番交谈之后,刘阳才发现自己的这位兄长竟然是如此憨厚善良又老实的一个人。
刘阳感动道:“兄长在上,此生此世无论发生何事,弟永远以兄长为亲。”
刘疆见状心中大喜过望,可算是把刘阳给演过去了。
但刘疆並未因此而掉以轻心,他立刻又兄弟情深地拉住刘阳的手臂,同样无比感动的唏嘘说道:“有四弟此言,愚兄此生足矣!”
车驾继续前行,岑遵与阴躬並行而骑,情绪微妙,互不相让。
岑遵心里坚持的是原则和规矩,但阴躬却觉得岑遵就是吃里扒外,为刘疆这个过气太子逞强。
所以,这一路上阴躬的心里不知道已经把岑遵问候了多少遍,他发誓以后再有宴饮欢乐的时候,绝不再邀岑遵到来。
到时候,他还要联合其他南阳勛贵子弟,一起排斥岑遵,让岑遵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大司农署到!”
车驾仪仗终於行至大司农署。
冯勤和何晋,卢玄等人此刻也早已经等候在了署衙门前,恭候著太子与东海王的大驾光临。
冯勤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闭目养神,未曾远眺张望,反正这种接驾候驾的事情,他经歷了又不止一次。
但是很快他就被一旁的何晋惊醒回神。
何晋踮著脚尖远远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太子仪仗先到,还是东海王仪仗先至。
结果他却看到远处的仪仗竟然同时打出东宫和东海王的旗帜,而且在仪仗中间的车驾旁,居然还同时並行著东宫的太子卫率,以及东海王的侍卫都侯。
这一下子可把何晋整不会了。
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呢?
不应该是分开著来吗?
何晋连忙叫著身前的冯勤,“冯公您快看,出事了!”
本来还是闭目养神的冯勤顿时眼睛一睁,神色紧张道:“出了何事?”
何晋指著马上就要过来的仪仗车驾道:“冯公您看这仪仗车驾是怎么回事?东宫仪仗怎么和东海王仪仗混在了一起?”
冯勤立刻伸头定睛一眼,果然如何晋所言那般。
东宫仪仗怎么会和东海王仪仗混在了一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勤心里顿时忐忑不安,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心里苦叫一片,“老夫平时修德积善,这是造了哪门的孽?怎么遇到这种事情?这要是让天子知道太子和东海王在大司农署互爭先后,互不相让,可如何得了?”
就在冯勤惴惴不安的以为东宫和东海王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仪仗车驾终於也到了大司农署的署衙门前。
刘疆先行探身而出,冯勤等人还未来得及行礼,刘阳的身影隨后竟也一同出现。
这一画面,登时又让冯勤等人无比错愕,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太子怎与东海王同乘一车?
而且两人怎么还是那么的平静自然?
他们不应该是剑拔弩张,冷漠相对吗?
难道是我们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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