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杀之不尽
痛!
很痛!
太痛了!
痛彻心扉!
温寒江躺在床上,幽幽地嘆了口气。
怀里搂著两个年轻女人,左右各一,肌肤相贴,温软如玉。
爽在他身,痛在他心啊。
温寒江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
他此时身处一间雅间。
这可是灰石城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房间了。
雕花的窗欞,紫檀的桌椅,床上铺的是蜀锦,地上垫的是绒毯。
窗外能看见整条街的风景,远处还能望见城门楼子。
没办法,帮人帮到底。
对教友们而言,钱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既然他们执意要奉献,自然得由他这庸人来承担了。
唉,他真是用心良苦吶!
温寒江系好腰带,推门而出。
下楼的时候,店小二老远就堆起笑脸迎上来:“张爷,今儿个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温寒江点点头,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不多时,好酒好菜摆满一桌——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酱牛肉、卤猪蹄,外加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邻桌的客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温寒江浑然不觉,只顾埋头苦吃。
一桌子菜风捲残云般扫荡乾净,他又要了两屉包子,就著剩下的酒水一併填进肚里。
吃饱喝足,他抹了抹嘴,起身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朝剎那教的聚集地走去。
一转眼,他到灰石城已有一周了。
这些日子,他一个剎那教的教徒都没杀——之前杀的那个张山,当时还未入教,算不得数。
他就像个真正的教徒一样,每天出入教会,与人称兄道弟,嘘寒问暖。
別说,效果还不错。
他与剎那教的教徒们上上下下都混熟了。
那些需要“帮忙”的教友,更是一个个感激涕零。
这些日子,他也有遇见其他的考核者。
他基本都避开了。
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与他保持著联繫。
刚走到教会门口,温寒江便觉得气氛不对。
来往的黑袍人皆形色匆匆,脚步急促,脸上带著压抑的兴奋与恨意。
与他相熟的一个教徒瞧见他,忙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张山!快,去祠堂!这次捉著活口了!”
“活口?”温寒江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惊喜之色,“当真?”
“那还有假!三个香主都到了,快去!”
“好嘞!”
温寒江快步跟上,隨著人流朝祠堂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每天都有教徒死在那些突如其来的外来者手下。
剎那教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到现在的恨之入骨。
他们恨不能將那些外来者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抵达祠堂。
温寒江目光一扫,將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正中站著三位香主,各穿红袍,面色阴沉。
左阴也在其中——就是当初问他问题的那位,此刻正负手而立,盯著前方。
四周聚集著数十位黑袍教徒。
本来有上百人的,这些日子被杀得只剩三分之二,个个脸上都带著愤恨之色。
左阴看见温寒江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温寒江也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个“活口”。
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遍体鳞伤,可他却在冷笑。
左阴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死到临头还在痴笑!速速告知你们从何而来,因何与我教为敌——说清楚了,还能死个痛快!不然的话,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那男人缓缓抬起头。
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盯著左阴,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该死的是你。”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
那本该虚弱至极的男人突然暴起!
他猛地挣脱身上束缚。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左阴扑去!
掌中蓝芒大盛,凝聚成刺目的光团,直拍向左阴胸口!
变故突生!
左阴猝不及防,瞳孔骤缩,眼睁睁看著那团蓝芒在眼前放大,身子却来不及反应。
太快了。
太近了。
躲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柄模样古怪的长剑及时赶到。
剑直、脊骨、倒刺,似蜈蚣。
它从斜刺里刺出,快似闪电,后发先至——
噗嗤。
剑锋洞穿那男人的躯体。
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那男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剑尖,血从嘴角溢出,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温寒江脸上。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混著血沫,一点点涌出嘴角。
温寒江看著他。
面无表情。
手腕一拧,骨剑在那人体內转了个圈,绞碎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男人的眼神渐渐涣散,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从剑上脱落,倒在血泊里。
至死,那双眼睛都瞪著温寒江。
温寒江神情冷漠。
此人是他安排的。
来灰石城的第三日,他偶然与这个同为考核者的男人相遇。
温寒江哄骗了男人。
骗其里应外合,將剎那教杀个精光。
事到临头,他却反水。
他自认这不是残害同门。
毕竟他与男人都还未入山海门。
即使真是同门,必要时刻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修士,哪个手上不沾血。
你杀我,他杀你。
杀之不尽。
杀人,要做好自己被杀的准备。
纵使哪天温寒江阴沟里翻船。
他也不会记恨杀自己的人。
只会在心中感慨一句。
大江东去,英雄无数!
祠堂內。
鸦雀无声。
那一双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盯在温寒江身上。
左阴却猛地回过神来,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大声道:“张山入教不过一周,剎那对他的赐福便达到这种地步——这说明他的痛苦,无与伦比!”
此言一出,教徒们的目光顿时变了。
惊疑化作恍然,恍然又化作敬佩。
是啊,剎那教的力量源自痛苦。
痛苦越深,赐福越厚。
这张山能在一周之內获得如此神异的手段,那他所承受的痛苦,该是何等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