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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修仙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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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翊捂著断臂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面目狰狞,疼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说!”
    他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交代:“那女子名叫黄嘉莉!我与她是在前两日的一场酒会上相识的!我对她一见倾心,翌日还带她见了父母!除此之外,我对她一无所知!真的!一无所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快把手臂还给我!”
    温寒江反手用那截断臂,捅穿了周翊的身体。
    噗嗤。
    断臂刺入胸口,从后背透出。
    周翊瞪大眼,嘴唇翕动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寒江鬆开手,周翊的尸体软软滑倒。
    他盯著那具尸体,摇了摇头。
    “蠢到极致。”
    “见色起意到这种地步,真名假名都不知道,还敢带在身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便是我不来这长安城,你也迟早死在她手里。”
    任务的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画皮鬼,喜在吸人阳气时將其生吞活剥。
    这周翊被迷得神魂顛倒,还带回家见了父母,怕是再过几日,整个周家都要成了画皮鬼的餐桌。
    温寒江收回目光,转过身。
    那些紈絝子弟们缩在角落里,嚇得战战兢兢,抖如筛糠。
    温寒江懒得搭理这些人。
    他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所过之处,那些紈絝子弟如潮水般散开,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
    没有一个人敢看他一眼,更別谈阻拦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眾人才终於敢喘一口气。
    ……
    温寒江出了醉仙居,沿著西关大街往回走。
    想起初来时的情形,他还觉得有些好笑。
    七日前他拿著山海门的身份令牌进了城主府,城主司马渊亲自接待。
    那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气度沉稳,待人和善。
    他看了令牌,又看了温寒江,只笑著说了一句:“山海门的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只管在府中住下,两个月后回去復命便是。”
    温寒江当时还琢磨著要怎么教那城主的么子。
    后来才弄明白——根本用不上他。
    城主府里自有专人教导司马家的子嗣。
    西席修士都是司马家精挑细选的,有学问,有耐心,懂得如何教小孩。
    而他从山海门来的“仙师”,只需要在府里住够两个月,回去领钱就行。
    至於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与司马渊的家族有关。
    司马渊的祖上,基本都是练气三重、四重的修士。
    为了搭上山海门的关係,不惜花重金从山海门请人来教导小辈。
    一来二去,便成了惯例。
    到了司马渊这一辈,他筑基了,还当上了城主。
    司马家直接成了长安城最强大的修仙世家。
    按理说,已经不需要再从山海门请人了。
    但这已经成了司马家的一个习俗。
    司马渊也不想断了与山海门的关係,於是继续从山海门请人。
    请来之后,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却並不让其教导自己的子嗣。
    山海门的人待够两个月,回去领钱,皆大欢喜。
    这在温寒江看来,完全是好事。
    不干活,白拿钱。
    天底下还有这等美事?
    於是他便安心住了下来。
    平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在长安城里转悠,追查画皮鬼的下落。
    那画皮鬼狡猾得很,好不容易在醉仙居撞见。
    只可惜还是让它逃了。
    不过並非没有收穫。
    温寒江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截断指。
    盯著看了会儿,又收了起来。
    不知道有什么用。
    ……
    停尸房。
    一具尸体旁,一位衣著华贵的妇人伏在上面,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周翊的母亲。
    她披头散髮,妆容早已花成一片,泪水混著脂粉淌下,在脸上衝出几道沟壑。
    她死死抱著儿子的尸体,那尸体胸口一个大洞,血污已经乾涸发黑,面目扭曲狰狞,死不瞑目。
    “翊儿!我的儿啊——!”
    她的哭嚎声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迴响,悽厉刺耳。
    “翊儿从小伶俐,只是调皮了些……是哪个杀千刀的、丧尽天良的把他害成这样!没有天理啊!!”
    她捶胸顿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次险些晕厥。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搀扶著她,却怎么也拉不开。
    周翊的父亲周大江站在几步之外。
    他是天下会的会长,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他负手而立,脸上却不见多少普通丧父之子应有的巨大悲慟。
    过於平静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长时间停留在儿子脸上。
    反而悄悄地,扫向角落里的那道倩影。
    那里站著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面容姣好,眉眼低垂,神情悽然。
    正是黄嘉莉——儿子的心上人,前两日刚带回来与他们见过的。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白花,楚楚可怜。
    周大江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又移开,又滑回来。
    那眼神里,似有什么在涌动。
    ……
    城主府的占地极广,几乎媲美一座城镇了。
    从正门进去,穿过三道仪门,才是接待外客的前厅。
    前厅往后,是议事堂、宴宾楼、藏书阁,再往后才是居住的区域。
    司马渊及其亲生子嗣住在最深处的主院,其余司马家族的人则散落在东西两侧的偏院——分家、旁支、远亲,一房一院,鳞次櫛比。
    再加上外姓的门客、护院、杂役、丫鬟,这座府邸里生活著上千人。
    时至晌午。
    宅邸深处,一栋独栋小楼內,温寒江缓缓睁开眼。
    他盘坐在竹榻上,周身隱隱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黑太岁的怨念在被炼化时逸散出来的残余。
    一个上午的修炼结束,体內的真气又浑厚了几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照例,该出门逛逛了。
    这些日子,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在长安城中閒逛,想著或许能有画皮鬼的线索。
    温寒江下了楼,沿著迴廊往外走。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穿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庭园,假山池塘,花木扶疏,几个孩童正在园中嬉戏。
    他正要绕道而行。
    一颗蹴鞠忽然从斜刺里飞来,直直朝他面门而来。
    温寒江隨手一抬,五指张开,那蹴鞠便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顺著来路看去。
    一对少年少女正朝这边跑来。
    跑在前头的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穿一身锦缎短褐,额头上沁著汗珠,跑得气喘吁吁。
    后头跟著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淡青长裙,脚步轻盈些,面上带著几分歉意。
    两人跑到近前,那男孩先开口,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砸著你吧?”
    那少女也福了一福,轻声道:“惊扰道长了,实在抱歉。”
    温寒江看了他们一眼。
    那男孩名叫司马义,十二岁,是司马渊的么子——本来应该是由他来“教导”的学生。
    那少女名叫司马兰,十六岁,司马渊的七女儿,排行倒数第二。
    温寒江道了声“无事”,將蹴鞠递还过去。
    接著,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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